头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卫像雪崩一样溃散!
他疯狂地挥舞着金刀,砍翻两个冲近的秦军骑兵,自己的肩膀却也中了一箭!
箭镞入骨,剧痛让他几乎坠马!
“单于!走啊!”
万骑长浑身是血!
扑过来拉住他的马缰,拼命向更北的方向扯去!
十日后,北海(今贝加尔湖)南岸!
头曼身边,只剩下十七骑!
所有人都有伤在身,马匹倒毙殆尽!
他们躲在背风的岩石后,靠着一张破烂的毡毯和彼此体温抵御严寒!
食物早已吃光,只能嚼着草根和皮甲充饥1
远处,湖面冰封,天地苍茫,唯有风声呜咽!
“秦人……难道真的要追到天边吗?”
一个年轻的贵族子弟精神已经崩溃,喃喃自语!
头曼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出血!
他想起出征前的意气风发!
想起八万铁骑浩荡南下的威势!
想起白登山下那如林的黑甲和始终飘扬的龙旗!
更想起这几日如噩梦般的逃亡!
每一次以为甩掉了,那黑色的幽灵总是如约而至!
不多不少,不疾不徐,像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将猎物逼向绝境!
“他们不是人……是狼……是冰原上的鬼……”
万骑长眼神涣散,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伤口已经溃烂发臭!
就在这时,岩石外传来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瞬间僵硬的声响!
那是金属摩擦皮革,以及靴底压实雪沫的声音!
非常近!
头曼猛地睁眼,抓起手边的刀,挣扎着想要起身。
岩石的阴影被遮住,几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伪装布,脸上涂抹着防冻的油脂和灰烬!
只有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如同寒星!
盔甲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却掩不住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为首一人,正是涉间!
他的战甲有多处破损,脸上也有冻伤和血痕,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看着岩石下这群形容枯槁、与野人无异的匈奴贵族,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嘲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头曼单于!”
涉间开口,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陛下有令,穷寇必追,天涯海角!”
头曼喉咙咯咯作响,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最后的十七骑有人想反抗!
刚一动,几支弩箭便精准地钉在了他们脚前的地面上,劲矢深入冻土,尾羽微颤!
涉间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剑锋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大秦锐士涉间,奉皇帝陛下令,诛杀犯境之首恶,以儆效尤!”
话音落,剑光起!
没有慷慨激昂的搏杀,没有困兽犹斗的挣扎!
连续十日的极限追击,早已耗尽了这群草原枭雄最后的气力与胆魄!
战斗,或者说处决,在沉默中开始,在沉默中结束!
涉间亲手割下了头曼的首级,用准备好的石灰处理,装入特制的皮囊!
其余十六人,尽数伏诛!
四月初三,班师大军抵达咸阳!
这一次的迎接仪式空前盛大——咸阳城外三十里,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扶苏率百官在城外十里长亭相迎,百姓自发跪伏道旁,山呼“万岁”之声绵延不绝!
但嬴政坐在马上,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他看见道路两旁跪着的百姓中,有许多穿着孝服——那是阵亡将士的家属!
他看见扶苏虽然强作镇定,但眼圈发黑,显然这两个月监国压力巨大!
他还看见,百官中有些人虽然跪着,但眼神闪烁,心思不明!
“父皇!”
扶苏快步上前,正要跪拜,被嬴政拦住了!
“起来吧!”
嬴政下马,仔细端详儿子!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