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巷道的一个拐角处,他看到了一个倚着墙根看起来有些懒散的男人。
这人没有象其他人一样摆出商品,但手里却有意无意地捏着一小迭票据,眼神警剔地扫视着过往的顾客。
赵远径直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一个字:“票。”
那男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赵远,见他蒙着脸,眼神沉稳,不象生手。
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快速打开一条缝隙,让赵远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各种票据。
“要什么票?我这儿种类还算齐全。”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混迹于此的油滑。
“糖票,酒票,烟票,布票各要一些。”
赵远报出自己需要的种类,数量没说,但意思是要买不少。
男人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赵远,嘀咕道:
“兄弟,你这是来抄家的还是咋的?要这么全?”
赵远没好气地低声道:“你管我干嘛?卖不卖?痛快点儿!”
“卖卖卖!当然卖!”
男人见赵远语气不耐,也不再废话,手脚麻利地从盒子里数出相应的一沓票据,递了过来。
“喏,按市价,这些一共四十六块三毛,抹个零,给四十六就行!”
赵远接过票据,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清点、验看了一下真伪,确认无误后,从口袋里(储物空间)数出相应的钱,递了过去。
交易过程干净利落,双方都保持着高度的警剔。
就在赵远将票据收好,准备离开去别处看看时,那男人又压低声音凑近道:
“兄弟,看你是大主顾,我这儿还有硬货,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要不要?价格好商量!”
赵远脚步一顿,摇了摇头,低声道:
“暂时用不上,谢了。”
他现在树大招风,自行车、缝纫机这种大件太显眼,还不是置办的时候。
他刚转身没走几步,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闪出,挡在了他面前。
这人同样蒙着脸,看身形像个年轻人,声音带着几分故作的老成,却又掩不住一丝青涩:
“朋友,要烟不?好烟!”
赵远眉头一挑,停下脚步:“什么烟?”
那年轻人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撩开自己的外衣一角,露出里面用报纸包着的几条香烟。
借着对方手电筒微弱的光,赵远一眼就看到了那极其醒目,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光环的白色中华烟盒!旁边还有几条熊猫和牡丹!
赵远心中猛地一动!
白中华!熊猫!这可都是顶级的特供烟!
这年轻人什么来路?敢倒腾这东西?
看他的样子,不太像是偷的,更像是从家里顺出来的。
但不管来源如何,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特供烟的,其家庭背景绝对不简单。
敢拿出来卖,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缺钱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