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等等我！”
赵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许大茂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许大茂今天也穿着一身工装，但比起赵远那身整洁利落，他的就显得有些皱巴，脸上带着点跑出来的红晕，气息也有些微喘。
“怎么了，大茂？”
赵远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许大茂，语气平和地问道。
许大茂顺了顺气，一双眼睛在赵远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笑着开口，带着点熟稔的口气：
“没啥大事儿！就是刚看见你往厂里走，猜你就是来上工了，行啊，赵远，不声不响就进咱们轧钢厂了？分在哪个岗位了？”
赵远脸上笑容不变，伸手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牡丹牌香烟，他熟练地抖出一支，递向许大茂。
“第三食堂，十级炊事员。”
赵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许大茂耳中。
许大茂接过那支牡丹，手指在烟卷上轻轻捏了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抬眼又看了看赵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惊讶和探究：
“十级厨师？你小子可以啊！这烟也不错啊！”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炊事员，俗称厨子，在工厂里属于八大员之一，待遇好，油水足，是实打实的好工种。
别看许大茂自个儿是电影放映员，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下乡放电影时更是能捞到不少实惠。
但他心里清楚，食堂大师傅那也是厂里的实权派人物之一，轻易不能得罪。
更何况，赵远这年纪，起点算是相当高了。
赵远自己也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几分过于俊朗的眉眼，显得随和了些。
“就是看看书，瞎琢磨了点手艺，勉强够格，跟你这正经的放映员老师傅可比不了，走南闯北，见识广。”
许大茂听到这话，心里颇为受用，尤其是那声老师傅，虽然他现在还是个学徒，但听着就舒坦。
他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赵远的肩膀，一副大哥照拂小弟的架势：
“嗨，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以后在轧钢厂，有事你说话！别看我现在还是个学徒，但我爸在这厂里年头长，关系广，方方面面都能说得上话，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许大茂这人，精明，算计，爱占小便宜，还有点小人得志的劲儿。
但此刻面对刚进厂，看起来颇有前途且对自己态度不错的赵远，他倒是难得地展现了几分义气。
赵远顺着他的话，微微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大茂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事想打听打听。你路子广，知道咱们这附近，哪儿有那个黑市吗？”
许大茂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谈话，才拉着赵远往路边又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
“我的好兄弟，这话可不兴在大街上嚷嚷！你这刚进厂，打听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