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神京城的官道上,夜色如墨,马蹄声碎。
李天泽深知兵贵神速,更知情报先行。
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行军,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在回京途中,他便已下达了第一道指令。那支潜伏在黑暗中,由八千人组成的西厂暗探网络,如同一滴滴水银,无声无息地渗入大地。
他们化整为零,先行一步,迅速渗透进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酒肆的伶人,青楼的龟奴,官邸后巷倒夜香的役夫,甚至是城防守军营中新来的火头军。
这些人,就是李天泽即将插遍神京的无数双眼睛和耳朵。
他要确保自己踏入那座囚笼之日,不再是任人摆布的聋子与瞎子。
“雨化田。”
望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李天澤勒住了马缰。
“你带人先行一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静。
“九门提督奉摄政王之令,封锁了所有城门,但这拦不住你。你带领三千精锐番子,动用轻功,避开所有耳目,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大内。”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在乾清宫周围的阴影里埋伏起来,等孤的信号。”
“臣,领命。”
雨化田的身影在马背上微微一晃,整个人竟带起一道残影,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瞬间融入了前方的黑暗。
紧随其后,那三千名静立的番子动了。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却像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整体,化作三千道鬼魅,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朝着皇城那高耸的墙垣掠去。
他们的身法诡异至极,脚尖在枯叶上一点,身形便能飘出数丈,落地时竟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扬起。
无数黑影掠过民宅的屋顶,脚踏瓦片而不碎,轻盈地越过了那一道道在常人眼中固若金汤、重兵把守的城防。
李天泽收回目光,伸手入怀,整理了一下早已褶皱的衣冠,随后取出了一面黯淡无光的令牌。
那是象征着皇子身份的玉牌。
他要走的,是正门。
虽然天下人皆知他是废太子,但只要父皇那道正式赐死的诏书一日未下,他,便依然是大周皇子。
他要利用的,就是这个身份的时间差。
当李天泽孤身一人出现在朱雀门下时,守城的军官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来、来者何人!”
一名校尉壮着胆子厉声喝问,可他的手却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李天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一瞬间,他体内沉寂的至尊人皇体,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如无形的潮水般倾泻而出。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火把的光焰被压得低了下去。
那名校尉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眼前的男人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杀气,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跪地臣服的冲动。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手中的刀,重若千斤,根本无法拔出。
李天泽缓缓举起手中的令牌。
“孤,李天泽,回宫面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校尉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背甲。他不敢再多问一个字,也根本不敢去想为何一个本该在皇陵等死的废太子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能在那种恐怖的威压下,战战兢兢地挥了挥手。
沉重的城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的盘查与阻拦,在李天泽那双冰冷的眼眸和那股无形的威压面前,都化为了虚无。
他直奔皇宫最深处,父皇隆安帝的寝宫——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