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地高呼: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此乃重用宦官,祸乱朝纲之举!前朝之鉴未远,陛下怎可重蹈覆辙?厂卫之权过大,必将动摇国本啊!”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
紧接着,仿佛是得到了信号,又有数十名官员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齐声高呼: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
看着这一幕,李天泽眼中的嘲讽更甚。
这群人,平日里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时没见他们讲什么原则,没见他们提什么国本。现在,一把刀架在了他们自己的脖子上,一个个倒是都成了为国为民的忠臣孝子。
可笑至极!
“动摇国本?”
李天泽冷笑一声,他从御案之上抓起那柄象征着皇权至高的尚方宝剑,手腕一抖,宝剑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雨化田的手中。
“朕今日,便告诉你们,什么是国本!”
“百姓安居乐业,是国本!朝廷清正廉明,是国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而你们这群尸位素餐,蛀空大周的害虫,才是动摇国本的根源!”
李天泽的手,猛地指向了那个跳得最欢,平日里以清流自居、实则家中良田千亩,暗中收受巨额贿赂的言官。
他对雨化田下达了第一道,也是最血腥的一道命令。
“此人,当庭咆哮,非议君上。且据查,其家中藏银十万两,来源不明。”
“雨化田,替朕,斩了他!”
“遵旨。”
雨化田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那是一种见到猎物时的兴奋。他手中的尚方宝剑,在一瞬间脱离了剑鞘。
一道寒光闪过。
那名言官甚至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只觉得脖颈一凉,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滚落在金阶之下,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温热的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溅而出,染红了那华丽的官服,也染红了光洁如镜的金砖。
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那些原本还准备慷慨陈词、死谏到底的官员们,看着那颗滚动的头颅和还在汩汩冒血的尸体,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他们的喉结疯狂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朕给西厂的特权——”
李天泽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血腥味的冰冷,敲击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头。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他的目光如刀,一一剐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身体。
“如果三法司能秉公执法,能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何须西厂存在?”
“从今天起,谁敢在税收上再动手脚,谁敢在刑狱中枉法害人,西厂的大狱,就是你们永恒的归宿!”
西厂的正式挂牌,在金銮殿上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成立。
它意味着,被架空了太久的皇权,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图腾。
它化作了一把悬在每一个官员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
这一日,神京城的官场潜规则,被皇帝用最暴烈的方式,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