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那场由“剥皮实草”掀起的血腥风暴余威未散。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檀香混合的诡异味道。
李天泽重新走上金阶,站在空荡荡的龙椅前。他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账本残页,眼神幽深。
这,只是第一步。
前方的路,注定是尸山血海,白骨铺就。
但他,已无路可退。
一夜未眠的皇帝并未感到丝毫疲惫,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亢奋,正支撑着他紧绷的神经。
当第二天的晨曦再次刺破云层,百官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踏入太和殿时,发现年轻的帝王早已端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李天泽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掠过下方,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写满了各异的心思。恐惧、观望、怨毒、不甘。
就在刚才,刑部尚书还在为一名因贪污被检举的官员开脱。
“陛下,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臣以为,不宜操之过急。”
那老狐狸满口的“查无实据”、“从长计议”。
李天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对这腐朽透顶的旧官僚体系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这群人,早已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他们彼此勾连,互为臂助,将整个大周的血肉当做自己的养料。
若想破局,唯有以力破巧。
用一把更锋利的刀,撕开这层包裹着脓疮的黑幕。
“够了!”
李天泽一声断喝。
声音在大殿内轰然回荡,震得那巨大的盘龙金柱都嗡嗡作响,群臣心头剧颤。
这一声怒吼,瞬间打断了刑部尚书的喋喋不休。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下头颅,不敢去触碰龙椅上那道冰冷的视线。
“三法司互相推诿,大理寺视而不见,这就是朕的好臣子?”
李天-泽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玄色龙袍无风自动,袍上用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鳞片流转着慑人的光。
“既然你们查不了,那朕,就找人帮你们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殿后巨大的屏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步伐无声,如同鬼魅。
此人身着一袭银白色的飞鱼服,服饰上用银线绣出的飞鱼纹样狰狞而华丽。他的面容阴柔俊美,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却透着一股能钻进骨头里的寒光。
正是西厂督主,雨化田。
在他身后,四名身形彪悍、面容冷峻的档头紧随其后。他们腰间佩戴着统一制式的绣春刀,手掌始终按在刀柄上,浑身散发着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
这五人出现的瞬间,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即日起,朕决意设立‘西辑事厂’,简称西厂。”
李天泽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每一个字都砸在坚硬的金砖之上,掷地有声。
“由雨化田,担任首任提督。”
“西厂之权,凌驾于三法司之上,拥有独立的侦查、缉捕、审判、行刑之权!”
李天泽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瞬间变色的脸孔,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上斩皇亲国戚,下斩贪官污吏!”
此言一出,无异于一颗雷暴,在平静的湖面中心炸开。
文官集团瞬间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