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
漠北的圣山。
今日,它将用自己的山岩与土地,去承载一段注定被鲜血染红的史诗。
天幕低垂,浓厚的云层堆积着,沉甸甸地压向大地,酝酿着一场血色的风暴。
匈奴单于的十万铁骑,汇成一片望不见尽头的黑色汪洋,将山脚平原上的四万大周军士,围困成一座孤岛。
马蹄踏碎了草原的静谧,十万只铁蹄之下,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号角声、马嘶声、匈奴人粗野的呼喝声,交织成一股能撕裂耳膜的声浪,扑面而来。
这股压力,足以让最坚韧的钢铁为之弯折。
然而,立于阵前的霍去病,感受到的却不是压力。
是兴奋。
一种近乎癫狂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奋。
他骑在乌骓马上,身形挺拔,狂风卷起他身后的大氅,发出猎猎的声响。他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敌人,嘴角咧开,最终化作一个嗜血的狂笑。
笑声张扬,肆无忌惮。
“弟兄们!”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象征着皇权与信任的天子剑,剑锋直指匈奴中军。
他的声音穿透了十万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大周士卒的耳中。
“匈奴人以为,人多,就能赢?”
“今天,我们就用他们的尸骨告诉他们!”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他陡然勒马回转,目光如炬,锁定了一道白袍银甲的身影。
“陈庆之!”
“末将在!”
一声清冷的回应,陈庆之策马而出。他一身白袍,在肃杀的阵中格外醒目,神情淡然,仿佛眼前十万敌军不过是画卷上的水墨。
“大雪龙骑,列阵!”
霍去病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断。
“正面凿穿他们!”
“得令!”
陈庆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一万名身披明光重铠,肩扛巨刃的骑士,闻令而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发出金属摩擦的沉重声响。
一步,一步。
一万名大雪龙骑,在阵前排开了一条横贯战场的钢铁阵线。
他们没有携带盾牌。
因为他们手中那长达一丈的陌刀,就是最恐怖的攻防武器。
他们身后没有退路。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皇帝的信任,是大周的荣耀!
“杀!”
匈奴单于的令旗悍然挥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数万匈奴骑兵,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水,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向着那条单薄的阵线发起了冲锋。
轰!
轰!轰!
大地在剧烈地震动,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
面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骑兵浪潮,大雪龙骑静立如山。
他们是礁石。
任凭风浪再大,我自岿然不动。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敌人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狰狞,扭曲,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一百步!
陈庆之的眼眸中,倒映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举起了手。
然后,猛然挥下。
“陌刀阵!起!”
一声大喝,石破天惊。
嗡——!
一万把长柄陌刀,在同一瞬间被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