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往前凑,揣在怀里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就想把那厚厚的一沓钱塞过去。
动作隐蔽,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我们愿意赔偿!我们出双倍的钱,给何雨柱同志把窗户修好!不,三倍!只要他消气!”
“同志您看,这事……咱们能不能……内部和解?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
那名公安同志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向后弹开一步,瞬间拉开了距离。
对方的脸色,在易中海的笑容中,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冷得像是凝结了一层冰霜。
昨天杨厂长亲自到场,那气势,那态度,整个派出所谁看不明白?
这何雨柱是什么人?是厂长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功臣!
聋老太动的,是厂长的宝贝疙瘩!
这个节骨眼上收钱放人?怕不是嫌自己的前途太光明,想去农场里体验一下生活!
“易中海同志!请你放尊重一点!”
一声厉喝,如同炸雷,在易中海耳边响起。
公安同志的声音义正辞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刮得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碎裂。
“你自己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倒先想着来行贿求情了?”
“我明确告诉你!关于你涉嫌盗窃工厂公共财产的问题,我们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了!”
轰!
立案调查!
这四个字,比昨天那份笔录的冲击力还要巨大!
易中海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骨都发麻,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不再是许大茂的一面之词,而是官方的正式程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
公安同志冰冷的视线,没有半分同情。
“至于聋老太,受害人何雨柱同志已经通过轧钢厂保卫科,向我们明确表示,拒绝任何形式的调解和私了!”
“聋老太身为长辈,不知悔改,反而指使他人,对国家的功臣进行打击报复!这种行为,情节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经过我们连夜审讯,被捕的从犯刘光天,已经将所有事实全部招供!承认就是受她指使!人证物证俱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易中海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经我们研究决定,对聋老太正式执行拘留,等候后续处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旁边一扇铁门的锁扣,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门被从里面拉开。
两名公安押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临时羁押室里走了出来。
正是聋老太。
仅仅一夜之间,那个在院里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老太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满脸都是惊恐与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神采。
她被押着往前走,脚步踉跄,浑浊的眼睛下意识地在寻找着什么。
当她的目光,和站在不远处的易中海对上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易中海清楚地看到,老太太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看到他时的希冀,再到他毫无反应的木然,最后,彻底化为了死寂的灰败。
那一刻,易中海知道。
他完了。
聋老太,也完了。
这个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用来支撑自己权威和脸面的“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