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业余”的埋伏感到有些失望,然后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酒葫芦,迈着轻松的步伐,径直朝着街口那家唯一还开着门的“醉云”酒楼走去。
就在他转身踏入酒楼门槛的刹那。
肉摊的剁骨声停了。
油摊小生收回了目光,眼神变得阴鸷。
包子西施揉面的手停了下来。
而那纳鞋垫的老太婆,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酒楼门口李玄玑消失的方向,足足过了半晌,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吸气声,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针,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老眼昏花的模样。
酒楼内,光线略显昏暗,桌椅擦拭得倒还算干净,只是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柜台后,一个面如温玉、丰神俊朗、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李玄玑,眼睛微微一亮,正要开口招呼,却瞥见趴在旁边一张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店小二,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自己站起身,迎了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少年店主的声音清朗悦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生意人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明亮有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玄玑,尤其是在他背后那个夸张的大酒葫芦和腰间的碧玉葫芦上多停留了一瞬。
李玄玑大咧咧地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将大葫芦“哐当”一声靠在墙边,朗声道。
“都要!先来一间上房,准备热水,我要沐浴。然后,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端上来,酒要好酒,菜要硬菜!赶了几天路,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他说得豪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自己怀里,心里有点发虚。
这一个月东游西荡,路上“借”来的银钱早已花得七七八八,最后几天更是风餐露宿,全靠打猎和野果充饥。眼看又要断粮断酒,这才硬着头皮进了城,选了这条看起来最“清净”、说不定能蒙混过关的街……结果一进来就发现了“惊喜”。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这家看起来生意冷清的酒楼老板好说话,或者……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抵押的值钱玩意儿?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块剑心冢的玉佩。
那少年店主听到李玄玑的话,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玩味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
“客官,本店规矩,小本经营,概不赊欠。房钱饭钱酒钱,需得先付。”
李玄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挑眉道。
“哦?还有这规矩?我走南闯北,住过的店多了,还没见过非要先付钱的。怕我付不起?”
他故意挺了挺胸,拍了拍身上那件虽然沾了尘土、但质地明显不俗的青色长衫。
“你看我像付不起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