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无声地从他空洞的眼眶滑落。
“不。”
“不对。”
朱柏强忍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悲恸，用尽全身的力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记得。
几天前他来探病时，就用“微观感知”察觉到了雄英体内有慢性中毒的迹象，虽然微弱，但绝不可能错。
怎么可能几天之间，就从慢性中毒变成了所谓的“急病暴毙”？
“父皇，大哥，雄英绝不是病死的！”
朱柏咬碎了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不顾周围宫人惊骇的目光，更不顾所谓的君臣礼制，一把掀开了盖在朱雄英身上的锦被。
“微观感知”，开启！
他的双手，在朱雄英那具尚有余温，却在迅速变冷的尸体上，一寸一寸地摸索探查。
“老十二！你干什么！”
朱标猛地站起，想要阻拦。
“让他安息吧！”
可他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被朱柏此刻的眼神震慑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疯狂，偏执，带着要将天地都撕开的决绝。
朱柏的手指滑过朱雄英的胸膛，腹部，四肢……最后，来到了他的后颈。
突然。
指尖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触感。
一个微小的凸起，隐藏在后脑的发根深处，比一粒沙还要细微。
“找到了！”
朱柏低吼一声，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浓密的黑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了过来。
在朱雄英白皙的后颈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细如牛毛的针孔！
那个针孔是如此的微小，周围的皮肤只有一丁点几乎看不出的红肿，若非朱柏拥有逆天的悟性与超凡的感知力，在这种悲痛与混乱交织的时刻，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隐藏在浓密头发之下的致命伤口。
“这是……”
朱元璋凑近一看，那双饱经风霜的帝王之目，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这是毒针刺穴！”
朱柏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是谋杀！”
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浑身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那股恐怖的气势，让整个东宫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雄英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害死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死寂的东宫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谋杀皇嫡长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宫闱之争，这是在掘大明朝的根！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朱元璋那足以焚尽苍穹的无边怒火。
他的身体不再摇晃，那佝偻下去的脊梁一寸寸挺直，属于洪武大帝的铁血与霸道，在这一刻尽数回归，并且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查！”
一个字，从牙缝中迸出，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给朕查！”
他双目赤红，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那目光足以让神佛战栗。
“不管是人是鬼，朕要诛他九族！！！”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