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死囚营,校场。
残阳如血,将整个营地染上了一层凄厉的猩红。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煞气。
数百名死囚营的幸存者,赤裸着上身,正在顾长风的命令下,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残酷的体能操练。
他们的眼神不再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与凶性。
就在这时。
“顾长风何在!”
一声暴喝,裹挟着筑基期修士的威压,如同平地惊雷,在校场上空轰然炸响。
“还不滚出来接令!”
营地简陋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开,木屑纷飞。
赵恶廉身披重甲,手按腰间佩刀,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百名装备精良的总兵府亲卫,一个个煞气腾腾,目光不善,将整个校场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正在操练的数百名囚徒动作一滞,纷纷转头,凶狠地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校场中央,顾长风缓缓转过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百名亲卫,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趾高气扬的赵恶廉身上。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冰冷,漠然,没有一丝一毫面对上官的敬畏与惶恐。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平静。
一种看待死人的平静。
“我就是顾长风。”
他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有屁快放。”
赵恶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顾长风或许会跪地求饶,或许会色厉内荏地狡辩,或许会负隅顽抗。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区区死囚营的百夫长,一个在他看来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大胆!”
赵恶廉怒极反笑,尖锐的声音刺破长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将如此无礼!”
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尖直指顾长风的眉心,厉声喝道:
“本将奉总兵大人之命,前来彻查你私藏战利品,违令不尊,甚至勾结妖族一事!”
“来人!”
赵恶廉眼中凶光毕露,已经懒得再走任何过场。
“把他给本将拿下!先废了修为,打断四肢,再带回去用搜魂大法,严加审问!”
几个亲卫闻声,狞笑着便要上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面对逼近的刀锋和杀气,顾长风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下一秒,他抬起眼,看向赵恶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嘴唇,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燃起了嗜血的火焰。
“正好,我的修罗军团,还缺一个用来祭旗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