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涛抱着宋诗瑶,跟在赵晓惠身后走进小院。
刚推开玄关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顺着门缝飘了出来,混着淡淡的酱油香、葱花味和红烧肉的醇厚香气,瞬间勾动了所有人的食欲。
“妈肯定在厨房忙活呢。”赵晓惠笑着说了句,熟门熟路地换上门口的拖鞋。
“爸从下午四点多就开始看报纸,每隔十分钟就问一次你们到哪了,比谁都急着见你们。”
宋泽涛低头把宋诗瑶放下来,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看着她像只小蝴蝶似的一溜烟朝着厨房跑过去,嘴里还大声喊着“奶奶”,眼底泛起难得的柔和笑意。
在官场待久了,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只有面对家人的时候,他那颗紧绷的心才能真正松弛下来,感受到纯粹的温暖。
林晚秋跟在后面换鞋,随手把搭在臂弯的外套放在玄关柜上,轻声问赵晓惠:“爸今天身体怎么样?没再念叨腰不舒服吧?”
“挺好的,早上还在院子里打了半小时太极呢,精神头足得很。”
赵晓惠接过话,一边帮林晚秋拿过拖鞋,一边笑着说,“妈下午三点半就开始做饭了,菜都热两回了,就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开饭。”
宋泽涛朝着客厅走去,刚拐过走廊,就看到赵立春坐在靠窗的红木沙发上。
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纯棉居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些许白霜,却丝毫不显老态。
他手里拿着一份《帝国日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低头专注地看着版面,指尖偶尔在纸面轻轻划过,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赵立春缓缓抬起头,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眼神精准地落在宋泽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回来了?路上堵不堵?”
“还行,赶上晚高峰,比平时慢了二十多分钟。”
宋泽涛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这是父亲常喝的明前龙井,温度刚好适口。他喝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今天没出去转转?”
宋泽涛随口问道。
虽说父亲是副国级的政恊副注席,但这个职务终究偏向荣誉性,平日里并不繁忙,遇到重要会议出席一下即可,更多时候是“重在参与”,时间相对自由。
“早上在院子里打了会太极,上午跟你李叔(前人汏副主任)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下午基本就在家里没动过。”
赵立春指了指桌上的报纸,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
“评论版那篇关于基层治理的文章,写得还挺有见地,结合了不少实际案例,往后青年团的工作,也能参考参考,多引导年轻人下沉基层。”
宋泽涛拿起报纸翻到评论版,刚看了两行,就听到厨房传来宋诗瑶清脆的叫声。
“爸爸,爷爷,奶奶叫你们过来尝尝汤!说是专门给爸爸炖的滋补汤!”
他抬头跟父亲对视一眼,父子两人顿时相视一笑。孩子的声音总能轻易打破成年人之间的严肃氛围,让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林晚秋走过来,在宋泽涛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语气轻柔地问道:“爸,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光闻着香味就饿了。”
“还能有什么,都是你爱吃的冰糖红烧肉,还有泽涛爱吃的清蒸鲈鱼,另外炖了一锅山药排骨粥,给诗瑶补补身体。”
赵立春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家里的温馨越是浓厚,他就越怕这份安稳被汉东的事情打破。
压下内心的思绪,他笑着补充道:“你妈从下午三点半就开始忙活,说你们平时工作忙,吃饭不规律,要给你们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