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汉东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们犹豫了。”
宋泽涛看着父亲的神色,知道他心里还在挣扎,继续趁热打铁道,“沙瑞金是酷吏,手段狠辣,他到汉东之后,必然会先拿赵家的人开刀。”
“刘开河作为吕州市委書记、省委常委,是我们赵家在汉东最显眼的目标,就算我们不放弃他,沙瑞金也会第一个对他下手。”
“到时候,刘开河不仅保不住,还会被对方抓住把柄,顺藤摸瓜,牵扯出更多赵家的人。”
“与其让他成为对方攻击我们的武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将他变成我们拉拢本地派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终的决定:“我去一趟汉东吧。”
只有他亲自去汉东坐镇,才能稳住赵家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也才能让积怨已久的本地派相信赵家的诚意。
毕竟,空口白话的承诺毫无分量,一把手的亲自到场,才是最有力的表态。
徐家、农家这类汉东本地的元勋家族,当年流的血比谁都红,巅峰时期更是华东集团的核心掌舵者,在军队和商业领域的影响力一度无人能敌。
可最终,还不是被中枢逐步瓦解?
父亲赵立春正是抓住了那个历史机遇,蚕食对方的势力范围,踩着前人的尸骨一步步走上了汉东省委書记的宝座。
十八家又如何?
帝国元勋之后又如何?
在时代的洪流和权力的博弈中,终究还是倒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当既得利益者占据了太多资源,后人想要上位,就只能选择将其推倒重来。
曾经的赵立春,也是个敢闯敢拼、对抗旧势力的“屠龙少年”。
谁能想到,沧海桑田过后,屠龙少年终究还是变成了被人忌惮的“恶龙”。
“那样最好。”
赵立春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眼神里的担忧淡了大半。
他如今虽是副啯级,但离开汉东这么多年。
当年的老部下或退休或调走,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
唯有儿子亲自赴任,才能凭借其正省级的身份和江南集团的背景镇住场面,也才能安住所有人的心。
到时,他可以站在台前吸引一部分火力,让儿子躲在幕后操控全局。
就算遇到不可控的风险,也能第一时间让儿子抽身,避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宋泽涛端着茶杯,指尖在温润的杯沿轻轻摩挲,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父亲,主动开口问道:“爸,您对京州的达康書记怎么看?”
赵立春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神微微沉了沉,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也骤然慢了下来。
提到达康書记这个名字,就难免会勾起他对九十年代那段往事的回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张老照片上。
那是他当年担任京州市委書记时的合影,照片里,年轻的达康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后排,眼神里满是青涩与干劲。
“达康这人啊……”
赵立春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厚重,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九十年代我任京州市委書记的时候,他给我当了五年多的秘书。”
“那时候的他,踏实肯干,脑子也灵活,是块可塑之才。”
“九十年代中期,我推荐他去基层担任县长,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出,这小子做事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执行力极强。”
“他有能力,这点没人能否认,可也太刚了,不懂变通。”
“在京州担任区长期间,为了赶开发区的工期,他跟当地不少老领导闹得很僵,最后还是我出面压下去的。”
“达康的能力没得挑,然而他的性格,却注定了他在官场里走得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