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就越剧烈
里面全是他这些年的“黑料”。
从早年在县级市任职时的一些灰色操作,到后来担任省委领导期间,利用职权为汉大帮成员谋取便利的记录。
甚至还有他私下与赵家产业往来的蛛丝马迹。
每一条都精准无比,每一份记录都详实具体。
高育良的面色却始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这些东西,他心里有数,也早料到赵家可能掌握着一些,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全面、这么精准。
他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放回档案袋,抬眼看向宋泽涛,眼神里带着询问,他想知道,宋泽涛拿出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泽涛没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两张红色的证件。
他先拿起第一张看了起来,当看清上面的字样,瞳孔猛地一缩,这居然是一张离婚证。
登记的是他和高小凤的名字,离婚日期就在前天。
紧接着,他拿起第二张,看清内容后,浑身一震,手里的证件差点掉在桌上。
这居然是一张结婚证。
结婚证上面是他和吴惠芬的名字。
登记日期,正是今天!
高育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上再也绷不住平静,满是错愕与激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宋泽涛,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高育良捏着那两张薄薄的证件,指节却微微泛白。
他自然明白宋泽涛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补办证件。
这是帮他抹平人生最大的黑点。
他和高小凤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赵家布下的棋,是绑住他的绳索,也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这些年,他顶着“离婚不离家”的虚名。
周旋在吴惠芬和高小凤之间。
一边要维持体面,一边要应付赵家的布局,夜里辗转反侧时,最对不起的人,从来都是吴惠芬。
那个温温婉婉的历史系教授,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发妻,却要陪着他演这么多年的戏,受这么多的委屈。
而现在,宋泽涛一句话,就帮他斩断了这团乱麻。
前天和高小凤的离婚证,今天和吴惠芬的结婚证,时间卡得严丝合缝,干净利落,不留半点把柄。
以宋泽涛的能量,做到这些易如反掌,甚至连高小凤那边的安置、那个私生子的未来,恐怕都已经安排妥当。
所有的算计、权衡、忐忑,在看清结婚证上的日期时,尽数烟消云散。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高育良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郑重无比:“谢谢。”
这两个字,没有半分官场的虚与委蛇,只有实打实的感激。
一旁的赵瑞龙听得心头一震。
他太了解高育良了。
这位省委领导,身上带着读书人的清高与孤傲,哪怕是对着赵立春,也始终保持着三分风骨,从未有过如此动容失态的时候。
可今天,他对着大哥,说出了这声满含感激的“谢谢”。
可想而知,宋泽涛递过来的这两张证件,对高育良而言,意味着什么。
宋泽涛却只是淡然一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育良,你知道老大的主政方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