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得去吗？
他太清楚了。
为了祁同伟的副省名额，他已经先后推荐了两次。
每次都是精心准备材料在省委据理力争。
可是最终的结果呢？
两次都被上面否决了。
理由各不相同，却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
祁同伟的口碑太差，争议太大，不堪大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如实答道：“很难，我两次推荐都被否决了，省委众人对他的看法，已经基本定了。”
“哦？”宋泽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坚持推他？”
高育良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苦涩，像是吞了黄连一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不得不推啊。”
他抬眼看向宋泽涛，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疲惫：“宋書记，您是知道的，我和祁同伟，不只是师徒。”
“我和高小凤的关系您是清楚的，真要说起来，我们还算得上是‘姐夫和妹夫’的关系，这层牵扯，剪不断理还乱。”
“再者，我们师徒的关系也是人竟皆知。”
“这份师生情，摆在这儿。”
“抛开这些不谈，我们都是赵家的人，”
说到这里，高育良刻意加重了语气，再次隐晦地表达了忠心：“他是我汉大帮的核心，是我在政法系统的左膀右臂。”
高育良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是不推他，还有谁会推他？下面的人会怎么看？”
“那些从汉东大学毕业、跟着我混的学生，那些我以前带过的门生，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我连自己最亲近的师徒都不管不顾，连自己人都不帮，以后还会帮他们吗？他们还敢跟着我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力：“这就是我最大的难处。我推他，未必能成；可我要是不推，我在汉东的根基，就要动摇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有没说出口的腹稿。
汉东省的政法系统，盘根错节。
其中四分之一的中层领导，都是出自汉东政法系。
那些人可以说都是他的嫡系；
剩下的四分之三里，又有一半和汉大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么是他的学生，要么是他老部下的部下。
这是一股何等庞大的力量？
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祁同伟的晋升之路，也盯着他这个“老师”的态度。
祁同伟的事，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牵动着整个汉大帮的神经，他要是放弃了祁同伟，这股庞大的力量，很可能会瞬间分崩离析。
宋泽涛静静地听着，直到高育良说完，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同身受。
“是啊，身处这个位置，很多时候确实身不由己。要是不推，下面的人难免会心寒，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的湖面，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心里也想起了当初的一些事情。
遮阳亭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喝茶的轻响。
赵瑞龙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大哥和高育良的每一句对话，都牵扯着汉东官场的命脉，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两人又就汉东官场的其他细节聊了几句，多是宋泽涛询问、高育良应答，语气平和，却句句都在敲定后续布局的细节。
聊得差不多时，宋泽涛抬手拿起赵瑞龙搁在一旁的公道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