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茶社二楼临窗雅间。
雕花窗棂将秦淮河的灯火筛成斑驳光影。
伙计添上热水,瓷壶与茶杯碰撞出轻细声响,带上门退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宋泽涛和刘振东两人,老白茶的醇厚香气漫开,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张力。
刘振东端起茶杯,拇指按在微凉的杯沿,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灯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心里却翻涌着盘算。
赵家的根太深了,林正源打压三年不过是剪了点枝叶。
达康那小子最是精明,靠着林正源爬了副省、进了省委,却没断了赵家的牵连。
秘书帮里全是赵立春当年的老人。
如今林正源要走,他明摆着想两头沾。
宋泽涛这时候来汉东,绝不可能只是陪家人,得探探他的底。
“汉东这地方,水土养人,也养‘盘根’。”刘振东轻轻晃了晃茶杯,茶叶在水中沉浮。
“有些人离开三年多,地界上的动静依旧能牵动全局,旁人费了三年劲,也只扫了点浮尘。”
他抬眼看向宋泽涛,眼底藏着试探:“泽涛書记这时候来‘赏灯’,时机选得巧啊。”
宋泽涛端着茶杯,指尖避开杯沿的热意,慢饮一口,舌尖漫开茶香,心里却门儿清:刘振东是在点达康書记和秘书帮的事,也在问我来汉东的目的。
他在汉东熬了这么多年,马上要退休,无非是想知道我会不会动他的人,也想探探中枢的风向。
“一方水土有一方水土的脾性,有些‘根’扎得久了,自然不是轻易能挪动的。”宋泽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棂的雕花上,语气平和无波。
“我来京州,确实是过来陪陪家人,孩子放假,想沾沾国庆的热闹,至于汉东的‘盘根’,我一个外乡人哪好置喙。”
刘振东笑了笑,没接话,重新看向窗外,秦淮河上的游船划过,灯影碎了又合。
他清楚宋泽涛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刘振东毕竟还有半年就要退休,他也在汉东省耕耘了这么多年,副省長、省委兼常务省長,在到如今的省長。
期间十几年的时间麾下自然也有人等他消息。
这次意外偶遇除去试探主角来汉东的深意。
更多的时候希望透露一些消息。
比如,谁会接林正源的班。
毕竟宋泽涛作为帝国青年团的第一書记,他的岳父可是九大至尊之一,帝国的执棋人。
当然,他也知道不可能会是宋泽涛接任。
很简单,宋泽涛虽然在青年团第一書记的位置上坐了两年多时间,可然如纵观整个历史。
这个位置从来没有成为省委書记的。
必须先经过中枢部委的领导,也就是部長。
以及地方省長的过度,这个过度少说也是三四年,最后才能当省委書记。
因此刘振东是希望主角透露一些消息。
毕竟他也马上要退休,肯定要为自己考虑。
话锋一转,刘振东的语气添了几分含蓄的恳切。
“我在汉东待了这些年,从副省到如今,手下跟着些人,都是一起熬过来的,没功劳也有苦劳。”
说着,刘振东摩挲着杯壁的包浆,声音既低,也有些无奈,“棋局要换子了,老执棋人要走,新执棋人的路数总得提前摸个影子。”
“不然的话,底下人瞎撞,容易栽跟头。”
他也没提林正源接任者,甚至也没说省委書记,只用棋局换子,新执棋人暗指。
宋泽涛的身份特殊,青年团第一書记的位置虽说是过渡,但背后有林家撑着。
他要是肯透个口风,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的暗示,也够自己为手下铺条安稳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