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进去谈。”
“我父亲刚好在里面等你。”
跟着宋泽涛走进别墅,会客厅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整套深棕色红木家具打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落款是中枢某个老领导的亲笔,笔墨苍劲有力。
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董瓷器,灯光柔和地打在上面,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井茶香。
却压不住无形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收敛心神。
赵立春坐在主位沙发上,见两人进来,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刘开河坐下:“开河,坐吧。一路赶过来,累了吧?”
“不累不累,能见到老领导,一点都不累。”
刘开河坐下时腰杆依旧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随即关切地问道,“老领导,看您精神头还这么足,我就放心了。”
“您可得多注意休息,别总熬夜看文件。”
赵立春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放心,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也不年轻了,今年五十八了吧?”
“老领导,没想到您居然还记得我的年龄,再过两年我该退居二线了。”刘开河点头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岁月不饶人啊。”赵立春叹了口气,却话锋一转,“平时工作再忙也得顾着身体。”
“还记得三十年前,咱们去吕州乡下调研,赶上暴雨,你为了让村民签字确认扶贫款发放,冒雨走了十几里山路,回来浑身湿透。”
“还笑着说‘村民的事不能耽误’。”
“那时候你年轻身子骨扛造,现在可不能这么拼了。”
刘开河眼眶一热,瞬间想起往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老领导您还记得,那时多亏您教我,做事要踏实要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组织。”
“怎么不记得。”赵立春语气愈发温和,“这三十年多年,你跟着我没少受累,也没半分二心,我们都记着你的功劳。”
刘开河正想接话表忠心,赵立春却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但开河啊,汉东局势变了。”
“中枢要整肃地方,有些时候也要相应的顺应帝国大势,我们不能站在对立面啊。”
刘开河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咯噔一下,隐约间也察觉到到不对,脸上却还是强装镇定。
“老领导,我懂!吕州的根基我守得牢牢的,绝不会给组织上添麻烦,也绝不会让外人钻了空子!”
“不是添麻烦。”赵立春看着他,眼神复杂,“是大势要你‘动一动’,为了组织,为了汉东,也为了你自己啊。”
“动,动一动……”
刘开河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滑落在地,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有些发颤。
“老领导,我哪里做错了?”
“您明说,我改!”
“我没做过对不起赵家的事啊!”
“你没做错。”宋泽涛在一旁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直击核心,“但是你身上的标签,以及你在吕州做的事情已经兜不住了”
“父亲的第一任秘书、赵家在吕州的根基,这些身份,现在成了风口上的靶子。”
刘开河浑身一震瞬间这话的含义。
重点不是前面,是宋書记说的后面这句话。
他在吕州做的一些事情,甚至自己老婆和亲戚做的一些事情,绝对是瞒不过老老领导的。
这也是刘开河敢如此在吕州放纵的缘故。
然而现在,老领导却兜不住了。
准确说不是兜不住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