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但唐骁知道,景皇一定在里面,也一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终于,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面白无须、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老太监,弯着腰走了出来,正是景皇身边最得信任的内侍总管,曹公公。
曹公公走到唐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尖细的声音带着一种惯有的阴柔。
“唐统领,跪了这许久,可想明白了?”
唐骁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曹公公,下官……下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萧烬瑜目无君上,公然抗旨,当众羞辱朝廷命官,其行径嚣张至极!而且,下官怀疑,苏墨卿极有可能就藏匿在飞龙观内!
甚至……甚至昨夜劫天牢、击杀三阎罗的神秘造化境高手,也极有可能与北凉有关!北凉王定是在萧烬瑜身边安排了不世出的超级高手!此等隐患,不得不查啊公公!”
他将自己的怀疑和屈辱尽数道出,希望能引起景皇的重视。
曹公公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他那独特的阴柔嗓音说道。
“唐统领啊,你也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怎么还如此……沉不住气?”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让咱家给你带句话。‘做事,要动动脑子。’”
唐骁一愣。
曹公公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口口声声说萧烬瑜可能勾结大楚余孽,藏匿苏墨卿。可你忘了,前些日子,是谁让护龙阁对外宣称,苏墨卿被捕,是北凉世子‘深明大义、举报有功’?是陛下!”
唐骁浑身一震。
“陛下金口玉言,已经将功劳安在了萧烬瑜头上。如今,你转过头又说萧烬瑜可能藏匿苏墨卿,劫天牢救他?你这是要让天下人看陛下的笑话,说陛下之前所言是谎言吗?君无戏言!这个道理,你不懂?”
曹公公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如针。
“再者。”
曹公公继续道。
“你说北凉王在萧烬瑜身边安排了超级高手?甚至可能是造化境?唐统领,北凉若真有如此高手,能瞒过朝廷这么多年,还在皇城之内屡次出手而不露丝毫破绽……
那北凉王的心思与实力,恐怕远超你我想象。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仅凭猜测就去硬闯飞龙观,甚至与萧烬瑜当面冲突,打草惊蛇,打乱了陛下的布置,这难道不是愚蠢?”
他摇了摇头。
“陛下让你去查天牢劫案,是让你暗中查,不是让你大张旗鼓,去和北凉世子硬碰硬。北凉王那边,陛下自有计较。至于萧烬瑜身边是否有高手……
陛下比你清楚。至少,目前看来,那位‘高手’并没有直接对朝廷不利,反而……帮陛下清除了一些不听话的‘麻烦’,比如袁霆钧,比如三阎罗。虽然损失不小,但也未必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