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阵地,打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少年兵。
他浑身是血,抱着一挺打空了子弹的机枪,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上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决绝的笑容。
他拉响了绑在身上的集束手榴弹。
“轰——!”
画面切换。
一封封在炮火中写就的家书,一封封带着血泪的绝笔信,铺满了整个屏幕。
字迹或许潦草,或许稚嫩。
但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志,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士兵许国,不问归期!”
“母亲大人,儿今赴国难,不敢惜此身,若有来生,再报养育之恩!”
“中国不会亡,因为我死了!”
“告诉我的孩子,他的父亲,没有给祖宗丢脸!”
“十万青年十万军,一寸山河一寸血!”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惊雷,炸响在万界所有古人的灵魂深处。
无数人,瞬间泪流满面。
那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同情的泪。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悲愤,与极致震撼的,滚烫的热泪。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死死攥着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有殷红的血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上一个画面。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娃娃兵,比他背着的步枪高不了多少,正跟在一群大人身后,踉踉跄跄地冲向战场。
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炮火熏出的黑灰,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岂有此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嬴政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整个宫殿都为之震颤。
“岂有此理!!!”
他猛地站起,龙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滔天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愤怒!
“倭寇蛮夷!竟敢犯我华夏!竟敢逼我华夏至此绝境!”
“竟要让黄口小儿,去填那该死的炮坑!”
嬴政双目赤红,那股横扫六合的霸气与杀气,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让下方的李斯、王翦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朕的大秦铁骑何在?!”
“蒙恬何在?!”
嬴政指着天幕,发出震天的咆哮。
“给朕杀过去!立刻!马上!”
“朕要踏平那东洋三岛!朕要让那倭岛,寸草不生!!!”
天幕似乎感受到了这股跨越时空的愤怒。
画面再次一分为二。
左边,是几十年前,甲午海战之后,那些脑后拖着金钱鼠尾的清朝官员,面对洋人的枪炮,还没等开打,就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脸上满是谄媚与恐惧。
右边,是淞沪战场的一处残破阵地里,一名国军士兵,弹尽粮绝,被数倍于己的倭寇包围。
他浑身浴血,靠着断壁,面对敌人明晃晃的刺刀,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然后猛地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引线,朝着敌人扑了过去。
“来啊!狗日的!”
轰然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左边的卑躬屈膝,与右边的宁死不屈,形成了最鲜明,也最刺眼的对比。
那是一种精神的断裂,更是一种灵魂的重塑。
大明洪武位面。
刚刚还因“骊山跑酷”而笑骂不止的朱元璋,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
他看着天幕上的对比,看着那个拉响手榴弹的士兵,嘴唇翕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样的。”
这才是华夏的爷们!
这才是咱的子孙!
万界位面,无数古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冲击。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民族,在经历了百年沉沦与屈辱之后,是如何用最惨烈的方式,重新找回自己的脊梁。
这根脊梁,或许被打断过,被踩踏过。
但它从未真正弯折。
如今,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它被重新接续,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硬,更加挺拔!
这个民族,虽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这股不屈的魂,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