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荒诞滑稽的一幕,所带来的最后一点笑声,也终于消散在了各个位面的空气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种沉重如铅的预感,压在每一个古人的心头。
他们知道,闹剧结束了。
真正的血与火,即将登场。
天幕之上,那刚刚还播放着光头狼狈逃窜的画面,色调骤然一变。
仿佛有一桶粘稠的鲜血,从天穹顶端倾泻而下,将整个屏幕浸染得猩红刺目。
一行黑色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字符,缓缓浮现,烙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1937年7月7日。
仅仅是一个日期,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画面流转。
一座古老的石桥,横跨在浑浊的河水之上。
桥上的石狮子,神态各异,历经数百年风雨,沉默地注视着人间。
它们见证过王朝的兴衰,也见证过盛世的繁华。
而今天,它们将见证一个民族,最为惨痛的时刻。
倭寇。
那些身穿土黄色军服,身材矮小,眼神却贪婪如饿狼的侵略者,出现在了桥头。
他们的刺刀,在夜色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下一瞬。
没有任何预兆。
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全面抗战,爆发!
整个天幕的画面,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剪辑。
那不再是四渡赤水时的灵动与巧妙,也不是骊山跑酷时的滑稽与荒诞。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地狱般的惨烈。
淞沪。
被后世称为“东方凡尔登”的战场。
一个更直白的名字,是血肉磨坊。
倭寇的狂妄叫嚣,响彻云霄——“三个月亡华!”
面对这赤裸裸的蔑视与侵略,种花家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家底。
天幕的镜头拉远,一张巨大的华夏地图上,无数道红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从内陆深处,不顾一切地涌向那个位于东海之滨的城市。
那是川军。
那是桂军。
那是湘军。
那是中央军。
镜头猛地拉近。
一张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穿着单薄的军衣,脚下是磨破了的草鞋。
头顶上,是并不合身的德式钢盔,有些人甚至连钢盔都没有,只戴着一顶布帽。
他们手中的武器,是被称为“万国牌”的杂乱枪械,膛线都快磨平了。
更多的人,手里握着的,仅仅是一柄厚重的大刀。
这就是华夏最后的军队。
他们的对面,是倭寇武装到牙齿的海陆空三军。
天空,是呼啸的轰炸机。
海面,是巨舰的炮口。
地面,是发出钢铁轰鸣的坦克集群。
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消逝。
可那些穿着草鞋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迎着弹雨,冲向敌人的阵地。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那钢铁洪流的炮口。
一个师的兵力,浩浩荡荡地冲上去。
几个小时后,番号就从作战序列中被抹去。
一个旅的建制,刚刚填补了阵地的缺口。
半天不到,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回音。
天幕上,画面飞速闪动。
一个年轻的士兵,在冲锋的路上被炸断了双腿,他没有哭嚎,而是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用尽全身力气,爬向不远处的倭寇坦克。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