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连考三级钳工的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迅速在红星轧钢厂内引发了轩然大波。
全厂哗然。
消息从机修车间传出，先是在技术工人群体里炸开，随即以病毒般的速度，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午休时间，食堂里，平日里稀稀拉拉的议论声，此刻汇聚成了嗡嗡作响的声浪。
“听说了吗？仓库那个林卫国，要考三级钳工！”
“哪个林卫国？就是以前易中海的徒弟，后来被贬去扫厕所那个？”
“可不是他嘛！听说他要连考三级，从一级直接考到三级！”
“疯了吧！他哪来的胆子？他不是早就废了吗？在仓库里还能练出什么花来？”
人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看笑话的轻蔑。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八级钳工易中海亲自打压，贬去当清洁工，最后只能躲进仓库“养老”的林卫国，竟然敢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自杀！
而中院的易中海，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口滚烫的茶水差点没直接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一个扫地的，敢考三级钳工？”
易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烂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惊怒、羞恼与一种更深层的忌惮，在他的眼底疯狂交织。
他原本以为，林卫国被自己一脚踹进了泥潭，早已自断前程，变成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没想到！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躲在无人问津的仓库里，偷偷磨砺着他的爪牙！
如果……
如果真让林卫国考过了三级，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林卫国不仅在技术上彻底碾压了他费尽心血培养的贾东旭，更在地位上，重新站稳了脚跟，甚至比以前站得更稳！
最要命的是“脸面”！
是他！是他易中海！当初联合车间主任，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一个公认的技术天才贬为清洁工。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徒弟贾东旭铺路。
一旦林卫国晋级，这无异于在全厂职工面前，公开扇了他易中海一个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
厂领导会怎么看他？
同事们会怎么议论他？
埋没人才！公报私仇！
这八个字，会像烙铁一样，狠狠地烙在他的脑门上。
易中海的威信，已经因为贾东旭报废机床的重大事故而岌岌可危，他绝不能，也绝不允许林卫国再在这团烈火上，浇上一桶滚油。
一个名字，从他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贾东旭。
深夜。
中院一片死寂，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油灯光芒。
易中海将贾东旭叫到了自己的耳房内。
耳房狭小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味和呛人的煤油味。桌上的油灯，灯芯被捻得极小，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这对师徒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东旭，这次，师父要你帮我做件事。”
易中-海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在沉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阴冷，带着一种病态的狠厉。
贾东旭自从上次报废机床被降回学徒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厂里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的“准八级钳工继承人”，而是成了一个眼神躲闪、脾气暴躁的废物。
厂里的白眼，邻里的闲话，尤其是贾张氏每天在家里的咒骂，都化作了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