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阎说的对!”
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迫不及待地附和道。
李卫东的视线移了过去。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臃肿棉袄的老虔婆,正一屁股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
贾张氏。
她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让上面的棉花发出“噗噗”的闷响,一边扯着嗓子嚷嚷。
“这孩子命硬,克父克母!留在院里头多不吉利啊!万一再冲撞了我们家东旭怎么办?必须送走!送得远远的!”
李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阎埠贵……贾张氏……贾东旭……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把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他震惊地发现,这里竟然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他不仅穿越了,还直接穿越到了这个“禽满四合院”里,并且拿到了开局父母双亡,被全院禽兽围攻算计的“天崩地裂”剧本!
“贾张氏!”
王主任被她吵得脑仁都疼,眉头皱得更紧了,厉声呵斥道。
“你少说两句封建迷信的话!这都新社会了,还搞你那套!”
贾张氏撇了撇嘴,嘟囔了两句,但终究还是不敢跟街道办主任正面顶撞,把头扭到了一边。
王主任的目光在院里环视一圈,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闪躲、或贪婪的脸。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院子角落,一个始终沉默不语,背着双手,摆出一副“德高望重”姿态的中年男人身上。
易中海。
“中海,”王主任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带着商量的意味。
“你是院里的一大爷,也是咱们轧钢厂的老先进,觉悟最高。这事,你怎么看?你家里的条件,相对来说是院里最好的,是否愿意……带头抚养这个孩子?”
唰!
全院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易中海的身上。
李卫东扒在门缝后的那具小身体,也因为紧张而绷紧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下撞击着脆弱的肋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易中海是这个院里最有能力,也最有资格收养他的人。
他同样清楚,这个人,也是全院最虚伪,最会算计的伪君子。
此刻,易中海的内心正在飞速盘算。
让自己的徒弟贾东旭给自己养老送终,是他早已规划好的人生蓝图。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门缝后那道小小的身影。
三岁的男娃。
倒是符合他“养儿防老”的标准。
但是……
这孩子太小了,拉扯大,至少要十几年。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消耗?这期间要耗费多少粮食和精力?
更关键的是,这孩子不是一张白纸,他有自己的父母,记事了。将来未必可控,万一养不熟,成了白眼狼,那自己这十几年的投入,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只见易中海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沉痛与挣扎的神情。
他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浊,仿佛承载了无限的愁苦与无奈。
“王主任,不是我不愿意啊。”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仁义”的苦涩。
“实在是……我这把老骨头,年纪也大了。家里也困难,一大妈那身体,您也是知道的,常年离不了药罐子。我……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痛心疾首地摇着头,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最终抬起头,看向王主任,一字一句地表明了态度。
“我看,还是老阎的提议比较稳妥。一切为了孩子好,送去福利院,至少能保证有口饱饭吃,不会挨饿受冻。”
此言一出,院子里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而门后的李卫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这个伪君子。
这个院里唯一的,看似能够成为“希望”的人。
亲手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将他彻底推向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