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家里的这点动静,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四合院这潭死水,激起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到了每一户人家的窗棂下。
尤其是中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屋里。
屋外是呼啸的北风,屋里,孙秀菊的絮叨和傻柱那个愣头青的大嗓门,一字不落地钻进易中海的耳朵。
每一句,都像一根钢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绷得铁青。
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他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孙秀菊!
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女人,铁了心要去趟那浑水。
现在,连傻柱那个做事不过脑子的愣头青也掺和进来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那个他经营了几十年,在中院乃至整个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的身份,正在被公然挑衅。
一种失控感,让他内心的不满急剧膨胀。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后院的方向,眼神阴鸷。
他烦躁的根源,不仅仅是傻柱和自己老婆的“背叛”,更是那个叫李卫东的孩子。
一个才三岁的孩子。
可那天贾张氏摔倒的事,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一个三岁的孩子,真能有那种心计?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孩子的心性,就太可怕了。
他易中海筹谋了半辈子,为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最稳妥、最孝顺的养老保障。贾东旭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性子软,好拿捏,是最佳人选。
可李卫东呢?
万一这孩子长大了,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将来必定会跟东旭争夺自己的“养老名额”。
他绝不允许自己几十年的心血和盘算,毁在一个“外人”手里。
这个院里,不能有不受他掌控的人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易中海“豁”地站起身,阴沉着脸,抓起挂在墙上的深色大衣往身上一披,连扣子都懒得扣,径直拉开门,顶着满天的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了后院。
雪花夹杂着冰冷的风,灌进他的脖子里,他却浑然不觉。
他径直走到了聋老太太的门前。
“咚、咚、咚。”
他敲响了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
“老太太,我……有事跟您商量。”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孙秀菊的“背叛”,让她正生着闷气,看见易中海这张同样难看的脸,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是西跨院的事吧?”
“老太太,您都知道了?”
易中海关上门,将屋外的风雪隔绝,也仿佛将整个院子隔绝在外。他走到炕边,把赵秀兰“试药”发烧,孙秀菊怎么劝都不听,傻柱又跑去“添乱”的事情,压着火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每说一句,聋老太太脸上的褶子就更深一分。
当听到傻柱竟然把自己的口粮端过去时,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在炕沿上重重一顿!
“糊涂!”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