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毒计,如同这个冬天的第一股寒流,无声无息,却在一夜之间,就将刺骨的恶意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西跨院那个赵秀兰,疯了!”
一个早起倒夜香的婆子,压低了声音,对刚推门出来的邻居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为了二十块钱,跑去防疫站当‘药罐子’了!拿自己的命换钱啊!”
“我的天爷!现在正发着高烧,听说人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一个又尖又亮的破锣嗓子就从中院响了起来,唯恐天下不知。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鞋底,针线穿梭,嘴巴却比针还快,还毒。
“哎哟喂!我说什么来着!”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院里每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人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几个臭钱,连命都敢不要,这种人养出来的孩子,将来能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也是祸害!”
她重重地“呸”了一口。
“真是晦气!跟这种人住一个院子,早晚倒大霉!”
话音刚落,秦淮茹端着一盆洗脸水,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愁容,轻轻叹了口气。
“贾大妈,您快少说两句吧。秀兰嫂子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也怪可怜的。”
她先是扮演着一个和事佬的角色,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这万一……万一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死在家里,那三个孩子可怎么办哟……”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西跨院的方向。
“尤其是卫东那孩子,才刚没了亲爸亲妈,这要是再……”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比把话说透了更让人浮想联翩。
人群里,许富贵的老婆王秀兰,悄悄拉住了几个相熟的婆娘,凑到墙角,用只有她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添上了最恶毒的一笔。
“我跟你们说,我可听说了……”
她脸上带着一种既惊恐又兴奋的神秘。
“防疫站那种‘试药’,试的都不是什么好药……万一,我是说万一,染上什么治不好的‘脏病’……”
她故意顿住,发出一连串“啧啧”的声响。
“那可就……以后这院里的人,谁还敢跟他们家来往啊!晦气!”
“脏病”两个字,瞬间让几个婆娘脸色都变了,看西跨院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与恐惧。
流言,蜚语。
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
它们化作了无形的刀子,淬满了最阴狠的毒液,越过院墙,穿透门窗,疯狂地刺向西跨院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
赵秀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痛和寒意。
窗外的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疯子……”
“祸害……”
“脏病……”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在她的心窝上。
她本就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此刻更是被这些恶毒的言语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口血又咽了回去。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