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碎雪,刮过四合院的屋檐,发出呜呜的鬼叫。
李卫东站在自家窗后,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中院那个踉跄着走回家的身影上。
是刘海中。
那走路的姿势,外八字撇得更开了,肩膀一耸一耸,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脸上那副横肉,在昏暗的光线下,堆叠出一种“小人得志”的扭曲弧度。
李卫东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那“悟性逆天”的大脑,甚至不需要去窃听,仅凭着对人性的洞察和对刘海中这种人的精准画像,就瞬间完成了推演。
许富贵那条毒计,刘海中吞下去了。
而且,是连钩子带饵,囫囵个儿吞了下去。
偷鸡?
格局小了。
刘海中这种人,一旦被人点拨,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杆子,他能顺着爬上天。
妇联。
这个词,在李卫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阵“东风”,刘海中一定会借,而且会用尽全力去借。
李卫东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
好啊。
太好了。
易中海这棵大树,根深蒂固,寻常的斧子根本砍不动。
但要是从内部,用白蚁蛀空呢?
他很期待,当一大爷发现自己后院起火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易中海的反击,想必也不会让人失望。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刘海中果然如李卫东所料,开始行动了。
他不再像往常一样,背着手在院里四处寻衅,反而变得“低调”了许多。他时常鬼鬼祟祟地凑到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娘身边,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他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瞟向西跨院,瞟向赵秀兰家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里住着孙秀菊,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在磨刀。
他在搜集所谓的“证据”,将那些邻里之间捕风捉影的闲话,一点点编织成一张能致人死地的大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那个最大的猎物,对此还一无所知。
易中海最近的心情很差。
非常差。
“偷鸡贼”这顶帽子,沉甸甸地扣在他头上,让他走在轧钢厂里都感觉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他必须洗刷这个耻辱!
同时,他心中的另一股火,烧得更旺。
赵秀兰!
这个女人,居然敢收留孙秀菊,公然跟他作对!要不是她,孙秀菊早就乖乖滚回娘家了,院里这些流言蜚语又怎么会愈演愈烈?
他,一大爷,院里的天,竟然被一个女人落了面子!
这口气,他咽不下!
新年后的第一次全院大会,就在这种暗流汹涌的氛围下召开了。
天色刚擦黑,中院里就摆上了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一盏昏黄的马灯,是唯一的光源。
各家各户都搬着小板凳,缩着脖子,呵着白气,围了过来。
易中海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