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云芷像往常一样，点完养魂香，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
很轻，轻得像幻觉。
但她猛地转身，扑回床边！
林渊……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眼皮掀开一条缝，露出下面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瞳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云……芷……”
云芷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我在……我在……”
林渊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似乎在努力聚焦。许久，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云芷脸上。
然后，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艰难但真实的笑容。
“……哭什么……”
“我没哭！”云芷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林渊想抬手，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看着她，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瘦了……”
“你也瘦了！”云芷又哭又笑，“你都睡了二十天了！”
“二十天……”林渊喃喃，“难怪……这么累……”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像灌了铅，动一下都困难。
“别动！”云芷按住他，“清虚前辈说了，你要静养！”
林渊顺从地躺好，目光在房间里扫过：“这里……是……”
“中州，天枢城，清虚前辈的竹楼。”云芷快速说道，“你昏迷后，我用禁术带我们过来的。清虚前辈救了你，但你的情况还没完全好，需要继续治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仙盟长老会那边，有些麻烦。”
林渊安静地听着。
等云芷说完，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问：“书……真的烧了吗？”
云芷点头：“烧了。但清虚前辈说，你识海里还有‘书印’，传承……没断。”
林渊闭上眼睛。
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灰光。
“确实……还在。”
他看向云芷：“那本《遗世篇》呢？”
“在这里。”云芷从怀中取出书，递给他。
林渊接过书，手指抚过封面那把刺穿书的剑。
“第六代……”他喃喃，“墨尘前辈……”
他翻开书，直接翻到“门之秘”那一部分。
看完后，他合上书，久久不语。
“林渊？”云芷担心地唤他。
“我没事。”林渊摇头，将书还给她，“只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仙魔两方，都要杀守书人。”林渊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他看向云芷：“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云芷点头。
林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上古万道争鸣，到仙魔联手清洗；从“天路”骗局，到世界本源被抽干；从“门”的真相，到仙魔两方准备逃离此界……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
云芷虽然从《遗世篇》里看过一部分，但听林渊亲口说出来，依然感到震撼和……愤怒。
原来这个世界，从三千年前就开始被背叛。
原来所谓的“仙道昌隆”、“魔道兴盛”，不过是一场持续了三千年的、吸干这个世界养分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