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的钟声,是这场盛大闹剧的落幕曲。
林尘彻底沦为江城一中,乃至整个校区创世界圈子里的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滑稽与荒诞的符号。
“奶娃之主”。
“创世界最强喜剧人”。
“蛋壳世界的缔造者”。
这些混杂着戏谑与嘲弄的称号,带着无法摆脱的粘性,紧紧贴在他的背后。
校园里,任何一个角落。
他总能捕捉到那些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紧接着,便是被强行压抑,最终从嘴角、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的讥笑。
或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毫不掩饰的同情。
导师刘菲,那个曾对他寄予厚望的女人,似乎也彻底放弃了他。
她不再安排任何与创世实践相关的课程,只是象征性地丢给他一堆最基础的理论典籍,任由他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遗忘,是比失望更彻底的宣判。
整整一年。
林尘将这份孤独与嘲讽,当作了自己最好的掩护。
他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干扰。
那些刺耳的笑声,那些怜悯的眼神,都化作了最坚固的壁垒,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创世之初,最忌讳的便是急功近利。
根基。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不被打扰的环境,让那个被评为“滑稽”的世界,完成最原始、最本质的积累。
他要把这个世界的根基,夯实到足以承载诸天神话的程度。
每日放学。
铃声一响,林尘便会立刻抽身离开,无视身后的一切议论,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
门窗紧锁。
他盘膝而坐,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那里,悬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创世盆景”。
混沌气流翻涌,世界边缘模糊不清,时间流速在这里被拉伸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林尘的目光,穿透迷雾,时刻不离那三个幼小的身影。
那个光着屁股的“盘古”奶娃,正在混沌的边缘地带蹒跚学步。
他走得很慢,很笨拙。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无便会凝固一分,从纯粹的“无”,具现出“承载”这一概念。
轰。
奶娃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向后摔倒,屁股墩结结实实地砸在刚刚具现的地面上。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个盆景世界微微一沉。
“重力”的法则,在这稚嫩的一摔之中,诞生了。
奶娃吃痛,却不哭闹,只是好奇地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去抓捕那些在空中飘散的混沌气流。
那些气流并非死物,它们拥有着最原始的能量形态。
奶娃的小手抓过去,一缕气流被他攥住,竟在他掌心凝聚成一粒微不可查的尘埃。
物质。
他松开手,尘埃又瞬间分解,重新化为飘散的能量。
能量。
这在外人眼中毫无意义的孩童游戏,在林尘的意识里,却是宇宙最本源大道的演化。
力之大道。
承载大道。
世界的根基,正在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这个光屁股的奶娃,这位万世之初祖,一脚一脚,一抓一握地夯实着。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
那两个为了一根野草而互扯头发的奶娃,“鸿钧”与“罗睺”,他们的战争也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