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打闹。
他们是这个死寂世界里,唯二的动态。
他们争抢的,早已不是那根野……
是“对立”这个概念本身。
“鸿钧”奶娃身手更敏捷一些,他一把抢过那根稀疏的野草,高高举起,发出无声的欢呼。
就在他得手的瞬间。
整个盆景世界,那浓郁的混沌里,竟透出了一丝极其模糊的“光”。
一缕微弱的“生机”,随着那根野草的摇曳而扩散。
“罗睺”奶娃见状,愤怒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鸿钧”的手臂上。
“鸿钧”吃痛,手一松,野草脱手飞出。
“罗睺”矫健地一跃,将野草夺入怀中,然后迅速滚到远处,用后背对着“鸿钧”。
刹那间。
那刚刚亮起一丝的世界,重新被浅淡的“暗”所笼罩。
一股“寂灭”与“终结”的气息,悄然弥漫。
光明与黑暗。
生机与寂灭。
他们的每一次争夺,每一次易主,都让这个世界在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间进行着最原始的切换。
这便是“阴阳”的雏形。
这便是“因果”的萌芽。
林尘沉浸在这种“对立”的演化之中,亲身感知着两种本源法则的碰撞与交融。
他的神魂,在这日复一日的观察中,被反复冲刷,淬炼。
变得坚韧。
变得富有条理。
他没有投入任何神源。
一分一毫都没有。
此刻的“至低洪荒”,正处于最玄妙的“空手套白狼”阶段。
它在自我演化,自我完善。
任何外部资源的干预,都可能破坏它这种“返本归元”的独特演化路径。
林尘要做的,只是一个冷静到极致的观察者。
一个确保这三尊“大道化身”,不会偏离既定神话逻辑的引导者。
他要让他们,自己完成最雄厚的“原始积累”。
一年时间。
对于外界的同学来说,不过是两个学期的枯燥轮回。
对于林尘的“至低洪荒”世界,却已是数个原始纪元的漫长变迁。
终于。
在这一天的黄昏,当林尘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世界,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盘古奶娃不再蹒跚学步,他静静地坐在混沌中央,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世界的空间稳固一分。
鸿钧与罗睺也不再打闹,他们各自占据世界的一端,怀中抱着那根已经变得翠绿欲滴的野草,彼此对峙。
光与暗,生与死,阴与阳……不再是混乱的切换,而是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所有的本源大道,都已铸就了最初,也最坚固的根基。
林尘缓缓睁开双眼。
宿舍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
所有压抑的讥笑,所有轻蔑的低估,都将成为燃料。
在他未来真正爆发的那一刻,燃起最璀璨的光,反衬出此刻最极致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