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定计
七月廿七，清晨。
茶铺后院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赵伯头上裹着纱布，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煎药。郑九则红着眼睛，将砸碎的桌椅劈成柴火——那些被掀翻的桌子里，有一张是他父亲留下的。
“东家，这些留着吧。”李游走进来，按住郑九手里的斧子，“等事情了结了，修修还能用。”
郑九的手在抖：“子安……咱们真能扳倒钱百万？”
“不是扳倒。”李游扶他坐下，“是让他知道，咱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若兰带着张掌柜、王掌柜、何守诚来了。五人围桌而坐，桌上摆着一张西市地图和几本账册。
“诸位，”李游开门见山，“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钱百万这是要赶尽杀绝。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张掌柜性子急：“李账房你说，怎么干？咱们都听你的！”
王掌柜稳重些：“但要谨慎。钱百万在西市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
何守诚咬牙：“他偷我配方，这仇我一定要报！”
李游摊开地图，在西市东区画了个圈：“钱百万的核心生意，是茶叶、粮油、布匹。但他最近……在囤积一种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上面记着一串数据：
“朱砂红染料，六月市价：每斤一贯二百文
七月上旬：每斤一贯三百文
七月中旬：每斤一贯五百文
钱记仓库存量（估算）：至少八百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斤？！”张掌柜瞪大眼，“那就是一千二百贯！他囤这么多染料做什么？”
“因为宫里。”李游压低声音，“我托晏府的孙管事打听过——八月十五宫中大宴，要用大量红色绸缎装饰。负责采办的内侍监，已经放出风来，要采购朱砂红染料至少五百斤。”
周若兰恍然：“所以钱百万提前囤货，想等官府采购时高价抛出！”
“对。”李游点头，“他算盘打得好——现在市价一贯五百文，等宫里采购，价格至少能涨到两贯。八百斤，能赚四百贯。”
王掌柜皱眉：“那咱们怎么跟他斗？也囤染料？”
“不。”李游摇头，“咱们要做两件事：一，让他以为价格会涨得更高，诱他加仓。二，让价格……涨不上去。”
“怎么做？”
李游在纸上写了个“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