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假消息。”他说，“通过商盟的渠道，散布谣言——就说内侍监不仅要采购五百斤，还要为明年的贡绸储备一千斤。价格上限可能提到两贯五百文。”
张掌柜眼睛一亮：“钱百万听到这消息，肯定想再多囤点！”
“对。”李游继续写，“同时，咱们要找到替代品。朱砂红染料主要产自辰州（今湖南），但海外有一种‘胭脂虫红’，色相近，价格只要朱砂红的一半。”
周若兰讶异：“海外？怎么联系？”
“泉州。”李游说，“周记有海贸关系吧？联系泉州的蒲氏商人，紧急进口一批胭脂虫红染料。量不用大，一百斤足够——只要让宫里采办知道，有更便宜的替代品，他们就不会出高价。”
何守诚兴奋了：“这主意好！可……时间来得及么？今天七月廿七，八月十五只剩不到二十天了。”
“走海路来不及，但可以走陆路加急。”李游看向周若兰，“周小姐，周记在江南有分号吧？让他们在杭州找阿拉伯商人，直接买现货，快马加鞭运来。七天应该能到。”
周若兰快速计算：“一百斤胭脂虫红，杭州价约每斤六百文，加急运费每斤两百文，总成本八十贯。咱们八家分摊，每家十贯，没问题。”
“好。”李游转向张掌柜、王掌柜，“假消息的事，拜托二位。要做得自然——在茶铺、酒楼、牙行，装作无意间透露。但不能直接说，要让人‘偷听’到。”
张掌柜拍胸脯：“这事我在行！”
王掌柜也点头：“药铺那边，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消息传得快。”
“何掌柜，”李游最后看向何守诚，“纸坊那边，继续生产，但把‘学子纸’的产量减三成，做做样子给钱百万看——让他以为咱们被配方泄露打击到了。”
“明白！”
五人又讨论了细节，直到午时才散。
临走前，周若兰轻声问李游：“李账房，这事……风险大么？”
“大。”李游坦诚，“如果被钱百万识破，他会更疯狂地报复。如果宫里坚持要用朱砂红，咱们的替代品就白买了。”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能退。”李游看着她，“周小姐，商业战争和真实战争一样——退一步，对方就会进一步。退到无路可退时，就真的输了。”
周若兰沉默片刻，点头：“我信你。”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李账房，你教我的那些记账法，我昨晚又看了。我在想……若是把这些用在这次的事上，是不是能算得更准？”
李游心中一动：“你想怎么用？”
“比如，”周若兰眼中闪着光，“算钱百万的现金流。他囤了八百斤染料，占用一千二百贯资金。如果价格不涨，这些钱压着，他的其他生意就会受影响。咱们如果能知道他哪些生意最吃紧……”
“供应链攻击。”李游脱口而出。
“什么？”
“就是……攻击他最薄弱的一环。”李游迅速想到，“周小姐，你这想法太好了！咱们不光要在染料上打击他，还要在他其他生意上制造麻烦——比如，他茶叶的供货商，他粮油的运输队……”
两人越说越兴奋，在院里又聊了半个时辰，直到丫鬟来催周若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