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海商来访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伙计跑上来,气喘吁吁:“李公子,外头来了个生面孔,说是从泉州来的海商,姓蒲,指名要见您!”
泉州?蒲姓?
李游心里一动。这姓氏在宋代,多半是阿拉伯商人后裔。
“请上来。”
---
上来的这位蒲掌柜,长得就很有特色——高鼻深目,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一身宋式锦袍,但头上戴的不是幞头,是顶精巧的小圆帽。他手里提着个藤箱,进屋后先拱手行了个宋礼,动作有点生硬,但很认真。
“在下蒲希米,泉州蒲氏商行的掌柜。”他开口是流利的汴梁官话,带点闽南口音,“冒昧来访,还请李公子见谅。”
李游还礼:“蒲掌柜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蒲希米也不绕弯子,直接打开藤箱,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第一样是张纸——或者说,一张票券。纸质厚实,印刷精美,上面有复杂的图案和文字,中间盖着个红色大印。
“这是?”周若兰凑过来看。
“交子。”蒲希米说,“蜀地出的,新样式。我们商行上月从成都府进货,收到的货款里就有这个。”
李游拿起那张交子仔细看。跟他在书里看过的早期交子不同,这张明显更规范:面额是“壹贯”,有发行铺的印章,有编号,还有几行小字说明——“凭票即兑,见钱不疑”。
但问题是……
“这印泥颜色不对。”李游指着那个红印,“真交子用的应该是朱砂印泥,色泽沉稳,遇水不晕。这个颜色太艳,像是普通胭脂调的。”
蒲希米眼睛一亮:“李公子好眼力!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们收了二十张这样的交子,去指定的交子铺兑换,结果铺子说,其中八张是假的!”
“假的?”郑九瞪大眼睛,“这都能造假?”
“能。”蒲希米苦笑,“蜀地现在有十六家私交子铺,各家印鉴、纸张、密押都不一样。有些小铺子本钱不足,发出去的票子兑不出来,就关门跑路。还有些干脆就是骗子,印假票子骗钱。”
他把藤箱里另外几样东西也拿出来:一块南洋香料,一包胡椒,还有几枚外国钱币。
“我们海商做生意,最头疼的就是这个。”蒲希米说,“从泉州到汴梁,一路要用铜钱、用银铤、用交子。铜钱太重,一千贯钱就得雇辆车拉;银铤成色不一,每次交易都要验;交子方便,可真假难辨,信用不稳。”
他看向李游,眼神很认真:“我在泉州就听说过汴梁西市有位‘金算先生’,善理财、通经济。这次来汴梁进货,特意来拜访,就是想请教——这个问题,可有解法?”
李游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张真假难辨的交子,对着光看。纸张在阳光下透出纤维的纹理,那个刺眼的红印像在嘲笑这个时代的金融混乱。
系统提示又来了:【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信息。“交子”作为世界最早的纸币,正处在“私营混乱-官营尝试”的过渡期。庆历三年(明年),朝廷或将启动官交子改革。宿主当前影响力:微弱。可尝试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