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李游在心里打断系统，“我先问问——如果我介入交子改革，扰动指数会涨多少？”
系统：【初步估算，若仅提供技术建议+3至+5；若深度参与制度设计+8至+12；若推动历史进程加速+15以上。当前扰动指数：31/100。】
还好，还在安全线内。
李游放下交子，看向蒲希米：“蒲掌柜，你们海商之间，现在怎么解决异地结算的问题？”
“主要是靠‘飞钱’。”蒲希米说，“比如我在汴梁要付一千贯给泉州的货主，就在汴梁找个有信誉的钱庄，存钱进去，拿到票据，然后把票据寄去泉州，货主凭票在泉州的分号取钱。”
“那钱庄之间怎么对账？”
“每月派人对一次，或者通过熟识的商队带账本。”蒲希米叹气，“很慢，而且容易出错。上次我们和广州一家商行对账，差了三百贯，查了两个月才查清楚——是广州那边记账的把‘柒’字写得太草，看成‘壹’了。”
李游和周若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金融现状：原始、低效、风险高。
“蒲掌柜。”李游想了想，说，“我确实有些想法，但需要时间整理。这样，您先在汴梁住下，三日后，我给您一份详细的方案。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请您帮个忙。”
“请讲。”
“明天中秋，我们商盟要在西市办赈济，给孤寡老人发米发衣。”李游说，“蒲掌柜若是有空，可否来捧个场？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有您在场，也能让街坊们看看，我们商盟结交的都是正经商人。”
这话说得漂亮。既请了人，又给了面子，还暗示了商盟的正规性。
蒲希米笑了：“好，明日我一定到。”
送走蒲希米，天已近黄昏。
周若兰看着桌上那张交子，轻声说：“李游，这交子的事……”
“是机会。”李游说，“也是风险。但无论如何，我们躲不开。货币是经济的血脉，只要我们还做生意，就迟早要和它打交道。”
他走到窗前。夕阳西下，汴河上金光粼粼，船只往来如织。更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反射着最后的余晖，像一座金色的岛屿。
“若兰，你发现没有？”李游忽然说，“这三个月，我们一直在西市这个小池子里扑腾。最大的对手是钱百万，最大的成就是月利百贯，最大的目标是站稳脚跟。”
周若兰走到他身边：“嗯。”
“但这个世界……”李游伸出手，指向窗外广阔的天地，“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有蜀地的交子，有泉州的海船，有朝廷的茶盐法，有宰相书斋里的经济策论。”
他转过头，看着周若兰。夕阳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有些不真实。
“更大的舞台要来了。”李游轻声说，“我们得做好准备。”
周若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很坚定，像在说：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