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又灌了一口酒，沉默片刻，道。
“你觉得，该给他吗？”
“给，或者不给，北凉与离阳之间的裂痕，都已因他拒婚而公开化、尖锐化。”
李义山冷静分析。
“离阳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要么你继续站在前面，以老迈之躯，替他挡住所有明枪暗箭，继续维持那种脆弱的平衡。要么，就放手让他去闯，去应对。
他既然有此心志，强行压制，未必是福。或许，让他早些接触真正的风雨，执掌真正的权柄，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也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军中那些老兄弟，还有新提拔上来的将领，未必都会服他。”
徐骁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若骤然退下，他一个年轻世子，威望不足，恐生变故。”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李义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北凉军权，根子还在你徐家，在徐字王旗。只要交接过程不出大的纰漏，名分既定，加上一些必要的……梳理和安排，不会有人敢明着跳出来反对。暗地里的心思，就交给时间和他自己去处理。
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若连北凉内部都整合不了，又何谈去应对外面的滔天巨浪？”
徐骁闻言，紧绷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一些。
他了解李义山，既然他说“无忧”，那至少内部稳定的问题，他已有应对之策。
“也罢。”
徐骁将酒坛重重顿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闪过决断。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边关，也累了。这小子既然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那就让他飞！看看他能飞到什么高度！真要是摔下来……”
他眼中厉色一闪。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李义山不再接话，重新低下头，开始批阅文书，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北凉未来走向的对话从未发生。
徐骁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老友油灯下花白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八楼。
……
徐临渊回到临渊居不久，正准备梳理一下思绪，门外便传来毛骧低沉的禀报声。
“主上，有紧急密报。”
“进。”
毛骧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进入室内，呈上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纸卷。
“刚刚截获并破译，来自城内‘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目标是离阳兵部职方司埋在北凉的暗桩之一。密报内容，是关于主上您今日拒婚的详细过程，以及……对您个人性情、能力的初步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