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目标是太安城，接收方疑似司礼监或兵部。密报中还提及，若赐婚成功，此暗桩将按计划撤离；若失败，则转为长期潜伏，重点搜集主上您日常言行、结交人员、以及北凉军近期异常调动等情报。”
徐临渊展开纸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详实，显然那暗桩身份不低，能够接触到王府外围的一些信息。言辞间，对他“桀骜不驯”、“野心勃勃”、“恐非易与之辈”的评价跃然纸上。
“动作真快。”
徐临渊冷笑一声，将纸卷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看来，离阳是铁了心，要么把我攥在手心，要么就把我看死在北凉。既然他们如此‘挂念’我，那我也不妨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他正思忖着如何利用锦衣卫初步建立的情报网进行一些反制或误导，院外又传来侍从的声音。
“世子殿下，王爷请您去前厅膳食房，说……说想和您喝两杯。”
徐临渊心中一动，对毛骧使了个眼色。毛骧会意，躬身退下，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整理了一下衣袍，徐临渊迈步前往膳食房。
这里并非正式宴客之处，而是徐骁偶尔独自或与极亲近之人简单用膳的地方。
推门进去，只见徐骁独自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只有几碟简单的下酒菜，两副碗筷，以及两坛已经开封的绿蚁酒。灯火不算明亮，映得徐骁的脸庞有些模糊。
“来了？坐。”
徐骁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侍从早已被屏退，门外空旷。徐临渊依言坐下。
徐骁拿起酒坛，给两个空碗倒满酒，浑浊的酒液在碗中晃动。
“我们父子俩，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喝顿酒，说说话了。”
他端起自己那碗，示意了一下。
徐临渊也端起碗，两人轻轻一碰，各自饮了一大口。熟悉的辛辣感再次弥漫。
放下酒碗，徐骁看着他，目光深邃。
“时局逼人，有些话，再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了，或者……说了也没用了。”
徐临渊心头一紧。
“父王何出此言？”
徐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酒，缓缓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不解。怨离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解我为何一直隐忍，对朝廷的诸多苛待，对边军粮饷的克扣拖延，对朝中那些弹劾攻讦，大多选择了退让、妥协。”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
“你觉得，我老了，怕了，没有血性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