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芝豹自诩见惯生死,麾下亡魂无数,自身更是被誉为“白衣兵仙”,心志坚毅如铁。但眼前这个看似文士的中年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简单的杀气,而是一种仿佛与死亡、与毁灭、与无穷尽的征战杀戮融为一体后,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森寒威势。
这种气势,他只在义父徐骁身上感受过,而且,义父的气势虽烈,却似乎还夹杂着别的情绪,而眼前这白起,其气息之纯粹、之冰冷,宛如一台只为战争与杀戮而生的机器,或者……一尊自尸山血海中踏出的“人屠”!
离阳朝中那些所谓的名将,哪怕是顾剑棠,也绝无此等令人心悸的气韵!此人,究竟什么来历?世子从哪里找来如此人物?
心中惊涛骇浪,陈芝豹脸上却依旧竭力维持着冰冷,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对着白起,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干涩。
“白将军。”
白起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陈芝豹重新看向徐临渊,声音冷硬了几分。
“王爷身边,果然藏龙卧虎。只是不知,王爷执意要借末将这点虚名,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真要带着北凉这三十万边军儿郎,去赴一场有死无生的赌局?”
这话已是极其尖锐,近乎质问。
徐临渊神色不变,迎着陈芝豹的目光,缓缓道。
“北凉儿郎的命,不是赌注。本王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让北凉,让这些将士,能有更好的活路,而非在猜忌与打压中慢慢耗尽。至于如何做,本王自有谋算,也必会谋定而后动。”
“更好的活路?”
陈芝豹眯起眼睛。
“王爷所指的活路,莫非是……与离阳彻底决裂,乃至兵戎相见?那离阳坐拥中原,兵多将广,北凉虽有三十万铁骑,但三面受敌,腹背皆是隐患。此等活路,与死路何异?”
“所以,才需要陈将军的‘名望’与才能,来稳住军心,整合力量。”
徐临渊步步紧逼。
“陈将军,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无非两条路。其一,留在北凉,助本王一臂之力,你我携手,为北凉搏一个真正的未来。其二……”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你可以带着你的亲信部属,甚至……如果你觉得能带走更多的人,去离阳。太安城想必很乐意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封赏。”
此言一出,校场上陈芝豹身后的几名亲信将校,脸色骤然变了,眼中露出愤怒之色,手不自觉握向了刀柄。空气瞬间绷紧!
陈芝豹抬手,制止了身后部属的躁动。
他盯着徐临渊,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对方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