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没动。
校长站在他身后。皮鞋踩在地上，声音很轻。他说完那句话，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操场上有二十一个金属舱，发出红光，照在地面。陈陌背包里的U盘在震动，和金属舱的频率一样。他胸前的玉佩还带着温度，贴在皮肤上。
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校长。
校长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他看了眼陈陌，又看向远处的金属舱，停了几秒才说：“跟我来。”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不容拒绝。
陈陌没说话。他把小刀收进腰间，背起背包，跟在校长后面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操场。路灯昏暗，影子拉得长。教学楼没人，宿舍楼也没灯，整个学校很安静。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尽头。门是木头的，漆有点掉。校长刷卡开门，按了灯。灯光很白，照出屋里的摆设：一张大桌子，两排书架，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边角发黄，拍的是民国时的校门，下面写着“江州大学筹建纪实·1943.11.07”。
这个日期，和禁书区夹层刻的一样。
陈陌站在门口没进去。校长走到茶几旁，放下一个青瓷杯。杯子看起来普通，但底下一圈有细纹，像是人刻的。他用拇指一旋，杯底弹开一个小格，拿出一块青铜碎片。
陈陌眼睛一缩。
那是半块虎符。
表面有雷纹，边缘有兽头图案，和他在旧书店密室见过的碎片是一样的材质。系统立刻跳出提示：【检测到上古能量，建议收取】。字是红色的，背景闪黄光。
校长低头看着虎符，声音低了：“三十年前，七个人进山洞，只有我活着出来。那天也这样，一直在打雷。”
他抬头看陈陌：“你刚才启动了什么？”
陈陌不答。他盯着茶几，看到上面放着一张学生证。塑料壳裂了，里面沾着干血。照片上的人是周昊。
校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拿走证件。“他妹妹的事，我知道。实验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会这样。”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照亮房间。那一瞬间，陈陌看到校长的脸变了，像在忍着痛。接着，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落地。
校长突然咳嗽。
一口黑血喷在茶几上，落在学生证旁边。他身体晃了晃，手撑住桌子才没倒。陈陌上前一步想扶，却看见窗缝有一道黑线快速掠过。
那人不是从窗户进来，也不是破门而入。
他是直接穿过了玻璃。
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只留下空气中一道蛛网状的痕迹，慢慢消失。等陈陌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站在茶几前，一把拿走了虎符。
动作很快。
陈陌冲过去，但晚了。那人转身跳向窗户，脚一点窗框，整个人消失在夜里。外面雷声炸响，雨开始下，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校长倒在沙发上，嘴边还在流血。脸色发青，呼吸急促。陈陌蹲下摸他鼻息，还有气。他抬头看窗户，玻璃完好，没有破，也没有撬过的痕迹。
就像那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他回头看向茶几，虎符没了，只剩下一个空槽。学生证还在，血迹比刚才更暗。他拿起证件翻到背面，发现有一行小字被人用刀刻上去的：**β-07终止失败**。
U盘还在背包里震动。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手指刚碰到屏幕，系统提示又跳出来：【任务完成度更新：38%】
数字闪了一下，停住。
没有说明任务内容，也没有奖励。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看向校长。老人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西装袖口卷起一点，露出手腕内侧，有一道疤，形状像半个符号。
和铁背苍狼背上的纹路很像。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翻找。相框、文件、档案都很整齐。他抽出一本建校记录册，翻开第一页，看到一张合影：十几个穿中山装的人站在一起，背景是刚搭好的校门架子。照片下面写着“江州大学奠基仪式留念”。
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
一个是校长，年轻很多，手里握着半块虎符。
另一个站在他旁边，穿灰色长衫，手里捧着一个青铜罗盘。那人的脸被墨汁涂掉了，只剩一团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