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很陡，像井一样。陈陌滑下去，背撞在金属壁上，骨头都麻了。他想伸手抓东西，可管子太滑，手只能划过冰冷的槽。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眼睛都睁不开。
突然，他掉了下去。
他摔进一堆软乎乎的东西里，像是落在灰堆上。整个人陷进去一半，灰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他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喘气。
四周很黑，只有远处墙角有一点红光，一闪一闪的。他看出去，这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地上全是灰，厚厚一层，有的还在冒烟。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腥味，吸一口喉咙就干。
他坐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内袋里的药瓶还在，没破。他摸了摸，瓶子比刚才凉了些。
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高浓度魂息残留，建议立即佩戴净化类道具】。
他没动。
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这些灰不是普通的灰，踩上去不踏实，像踩在浮尘上。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印，刚踩出来的痕迹正在慢慢变淡，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系统又弹出提示：【倒计时任务：在灰烬消失前找到关键物品】【剩余时间：9分58秒】
下面还有小字：【奖励：时空回溯卷轴×1】
他盯着数字，呼吸变慢。这不是逃命的任务，是要他找东西。而这些东西，正在消失。
他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颗辟谷丹，放进嘴里。丹药化开，一股凉意从喉咙往下走，脑子清楚了。鼻子里的焦味淡了些，反而闻到一丝淡淡的木香。
他记得这个味道。
以前在雷霄洞府外，秦教授拿出的玉佩，就是泡在这种液体里的。那是养魂液，能保护灵物不被魔气侵蚀。
他站起来，朝着香味最浓的方向走。脚踩在灰上，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越往前，灰越厚，有些地方已经到膝盖了。他用手拨开灰，底下露出碎骨头和烧黑的金属片，有的还连着皮带扣或纽扣。
这不是垃圾场。
这是焚化间。人在这里被烧成灰，然后堆在一起，没人管。
他加快脚步。倒计时到八分二十秒时，西北角一个塌陷的坑底传来明显的香气波动。他蹲下，用手挖开灰，手指碰到一块硬东西。
拿出来时，上面全是黑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看清是一块断掉的玉佩。正面的花纹被烧没了，只剩一圈焦边。背面还能看到一个字——“昊”。
他心里一紧。
周昊的名字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这块玉佩是他贴身带着的，不可能乱丢。唯一的可能是，它是在焚烧过程中掉下来的，没烧完。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关键物品已获取，是否启用“时空回溯卷轴”？】
他没犹豫，点了确认。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心里一动。
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光线一圈圈转起来。眼前的景象变了。
画面是一个晚上。焚化炉开着，里面火焰翻滚。周昊站在炉前，脸上全是泪，肩膀一直在抖。他抱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女孩闭着眼，脸色发青，像已经死了。
“对不起……”他声音很小，“我救不了你了。”
说完，他把女孩轻轻推进炉口。她滑进去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抬起，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
声音很轻，话没说完，火就吞了上去。那只手松开，落进火里。
周昊站着没动。眼泪掉下来，在脸上留下两道黑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跪下，把额头抵在地上。
镜头拉远。
炉子后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袍，脸上戴着血红色的蜘蛛面具。那人拿着通讯器，低声说：“γ-09实验体处理完毕，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说完，面具微微动了一下，一角掀起来，露出半张脸。
眉眼很清楚。
陈陌呼吸停了。
那是苏玥的脸。
不是像，不是相似，就是她。
可现在的苏玥，每天在学校上课，参加学生会会议，和他一起吃饭、走路、去图书馆。她说话冷静，做事有分寸，从没提过什么任务、实验体、清除程序。
可画里的女人，站在这里，看着一个小女孩被烧死，还能平静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