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眼前还是灰堆，还是昏暗的焚化间。倒计时还剩三分十四秒。他坐在地上，手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指节发白。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灰里，砸出一个小坑。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玥，是在校门口。她站在台阶上，风吹起她的长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说她是学生会副主席，要统计新生信息。
后来她总在他出现的地方出现。王浩惹事那天，她在场。铁背苍狼出现那次，她也在。每次出事，她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他以为是巧合。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巧合。她是冲着他来的。从一开始，就是任务。
可她为什么救他？
擂台赛上，王浩偷袭，她挡在他前面。昆仑幻境里，毒雾弥漫，她撕下衣角给他捂住嘴。那些时候，她明明可以不管，但她没有。
如果她是影组织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除非……
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是她做的决定。可现在的她，不记得了。她的记忆被清除了，像那个女孩一样，被抹掉了一部分。
所以他看到的画面是真的。但他面对的苏玥，也是真的。
两个人都是她。
他胸口闷得很，像压了块石头。他低头看手中的玉佩，火烧过的痕迹还在，边缘很锋利，划得掌心疼。
倒计时到一分零七秒时，周围的灰堆开始发光。没有火苗，灰自己亮起来，变成粉末，飘在空中。
他站起来，把玉佩收进内袋，和药瓶放在一起。
脚下的地面轻轻震动，像是地下有机器在运行。他抬头看天花板，那里有一排通风口，铁网锈烂了，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没动。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周昊跪在地上哭的样子，苏玥掀开面具的瞬间，女孩最后那一声“哥哥”。
这些人，都不是坏人。
但他们做的事，却比坏人更狠。
他慢慢握紧拳头。
如果真相藏在灰烬里，那他就把灰烬翻一遍。如果记忆能被清除，那他就亲手把它找回来。
他往前走，踩过还在发光的灰堆，朝通风口走去。
走近了，他闻到一股新味道。不是焦味，也不是木香，是湿气，混着铁锈和旧布的气息。
他停下。
通风口下面的地面上，有一小块地方没有灰。水泥地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走过，踩出了痕迹。
他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
很凉。
还有轻微的震动，从地下传来，节奏稳定。不像自然震动，更像是机器在运转。
他盯着那块地，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按在水泥的缝隙上。
手指刚碰到，头顶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某个阀门被打开了。
他抬头。
通风口深处，红光一闪。
接着，一股热风吹出来，带着灰粒，扑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