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穿过月亮门,一路飘进了中院,甚至连后院都隐隐可闻。
林晚秋彻底看呆了。
她坐在八仙桌旁,看着一盘盘被端上来的菜肴,摆盘精致,香气更是霸道地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巨大的震撼之中。
“姜晨,你……你这……”
她的话语都有些结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原以为姜晨是武夫出身,顶多会做些粗糙的行军伙食,哪里想得到,他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厨!
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老师傅还要神!
“一点业余爱好。”
姜晨的语气轻松写意,他解下围裙,给林晚秋盛了一碗鸡汤,汤汁呈现淡淡的金色。
“以后有我,你就不用下厨房了。”
林晚G秋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夹起一块红烧鱼肉,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鱼肉鲜美,酱汁浓郁,几乎是入口即化,那股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温馨的灯光下,两人围着一桌丰盛的晚餐,低声交谈着。
他们规划着年底的婚事,讨论着要添置哪些东西,畅想着未来的每一个细节。
屋内的空气,是温暖的,是甜蜜的,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此时。
一墙之隔的隔壁。
阎家。
新婚不久的于莉,正默默地坐在饭桌前,听着公公三大爷阎埠贵的“治家格言”。
饭桌上,是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昏暗的灯泡下,气氛压抑而沉闷。
“于莉啊,你刚过门,有些事我得教你。”
阎埠贵用勺子刮着碗底,发出刺耳的声响,眼睛却盯着儿媳妇。
“过日子,得精打细算,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不能学有些人,比如隔壁那个小姜,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花钱也是大手大脚,那不是过日子的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尖夹起一小片咸菜,咂摸得津津有味。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浓烈到近乎蛮横的肉香,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那香味太霸道了!
是纯正的猪油被烧热后,与鸡肉、鱼肉混合在一起的复合香气,还夹杂着葱姜蒜爆锅的焦香。
这股香味,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正在夸夸其谈的阎埠贵脸上。
他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于莉的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
她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属于姜晨和林晚秋的低沉而愉悦的交谈声,再看看眼前这盆寡淡的糊糊,和算计到骨子里的公公。
她心中的某根弦,第一次被拨动了。
她当初选择嫁给阎解成,图的是什么?
图他家是双职工,图他有个“铁饭碗”。她以为,这就是安稳,这就是好日子。
可现在,这所谓的“好日子”,就是每天吃着棒子面糊糊,听着公公算计几分钱的煤球,连吃块肉都要等到逢年过节。
而隔壁的林晚秋呢?
她的男人姜晨,不仅是手握实权的副科长,前途无量。
他还有一套满是红木家具的房子,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渠道能弄到鸡和鱼,甚至还拥有一手神乎其技的厨艺,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
那种日子,过得活色生香,充满了烟火气,更充满了让人艳羡的体面和尊严。
那香味越来越浓,仿佛带着温度,带着画面,一遍遍地冲刷着于莉的感官。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
那原本还能果腹的食物,此刻在浓郁肉香的对比下,变得粗粝、寡淡,难以下咽。
于莉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对自己的婚姻,产生了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