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提议,对于易中海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射出一道压抑不住的亮光。
林卫国这根刺,扎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个无父无母,靠着厂里那点死工资过活的臭小子,凭什么能得杨厂长青眼?凭什么能住进这宽敞的单间?又凭什么对他这个一大爷的“好意”视若无睹,处处透着一股子疏离和不驯?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一个能将全院的人都绑上他战车的由头,来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秦淮茹递来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枕头。
“安全隐患”!
这顶帽子不大,却也绝对不小。
扣上去,既能彰显他作为一大爷,心系全院安危的责任与担当,又能名正言顺地发动群众,逼迫林卫国就范,让他不得不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将所有秘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到时候,是真是假,还不是他这个一大爷一句话的事?
易中海端起茶杯,将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地将杯子往桌上一放。
“嗯,淮茹说得对!”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事体大,关乎我们整个院子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身家性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当即拍板,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
“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剩下的事,我来办!”
打发走秦淮茹,易中海连片刻都未耽搁,立刻起身,径直朝着中院二大爷刘海中家走去。
刘海中正为上次被保卫科的人当众撅了面子而耿耿于怀,在家里生着闷气。一听易中海说要开全院大会,“审查”林卫国,他那官迷心窍的劲头瞬间就被点燃了。
“审查?这个词用得好!”
刘海中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上次的屈辱还历历在目,保卫科那几张年轻却倨傲的脸,仿佛还在他眼前晃悠。他这个二大爷,在院里说话的份量,明显不如从前了。
这次,就是他重塑权威、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
他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他刘海中,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二大爷!
“老易,这事儿我第一个赞成!必须查!还得严查!”
紧接着,两人又找到了住在后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快要断掉的裤腰带重新缝补。听到两人的来意,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珠子在镜片后面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他的心里,一本经济账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开全院大会,他这个三大爷得出面吧?得跟着张罗吧?得耗费口舌吧?
这都是时间成本。
这事儿最后不管成与不成,他跑前跑后,总归是出了力的。事后,找一大爷和二大爷要点瓜子花生,或者几两茶叶当做“辛苦费”,那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蚊子再小也是肉。
“咳,既然是为了全院的安全着想,我这个当三大爷的,自然是义不容辞。”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于是,三个各怀鬼胎,心思各异的大爷,就这么一拍即合。
当即决定,晚饭后,就在院子中央,召开全院大会!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混杂着孩子们的嬉闹声,构成了一副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