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佝偻着,贴着墙根,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在斑驳的月影下,宛如一个游荡的怨鬼。
正是易中海。
他没有回屋睡觉,满腔的怒火与杀机让他根本无法安眠。
他穿过中院,绕过月亮门,径直走向了后院。
他的目标明确——后院最里头,那间终年不见光的屋子。
聋老太太的屋子。
他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在辈分上,能将何雨柱死死压制的绝对权威!
聋老太太,这位参加过革命、享受着特殊津贴的老人,就是整个四合院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她平日里不问世事,看似糊涂,但易中海比谁都清楚,这位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更重要的是,她的话,在院里就是“圣旨”。
只要能说动她,让她出面,哪怕只是一句话,就足以让何雨柱在整个院子的道义上,彻底陷入被动!
“咚,咚咚。”
易中海站在门前,压抑着呼吸,用指关节极轻地叩击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许久,屋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谁啊?”
“老太太,是我,中海。”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开了一道缝。
昏黄的油灯光芒从门缝里透出,照亮了易中海那张写满焦虑与“委屈”的脸。
“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太太,出大事了!”
易中海闪身进屋,反手将门轻轻带上,他将早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用一种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语气,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在他的描述中,棒梗偷钱的事被一笔带过,变成了小孩子不懂事,而他作为壹大爷,只是想“顾全大局”、“教育孩子”。
而何雨柱,则成了一个仗着自己能赚钱,就目无尊长、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您是没瞧见,他就因为那点肉,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就算了,我一把年纪,受点委屈没什么。可他连院里所有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啊!”
“他说,他赚的钱,他买的肉,以后谁也别想沾!这是什么话?一个院里住着,不就应该互帮互助吗?他这是要跟全院的人割裂开啊!”
易中海声情并茂,重点渲染何雨柱对长辈的“不敬”,以及那种“独吞财富”的自私行为。
他知道老一辈人最看重什么。
就是规矩!就是孝道!就是集体!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跳动的灯火下忽明忽暗,一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听着。
当易中海说到何雨柱当众宣布“谁也别想占他一分一毫便宜”时,老太太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终于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个混账东西!”
老太太一拍炕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易中海心中一喜,知道火候到了。
聋老太太,被他说动了!
一丝阴冷的希望,在他心底重新燃起。有老太太出面,何雨柱就算再横,也得掂量掂量“不孝”这顶大帽子的分量!
然而,当他走出聋老太太的屋子,重新站在冰冷的夜风中时,那点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迅速被一股寒意所取代。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何雨柱那充满煞气的眼神,以及那句掷地有声的——
“我就打断谁的腿!”
光靠老太太的“辈分”压制,恐怕不够。
现在的何雨柱,是一头认死理的疯牛,光讲道理,光用名声压他,恐怕不行。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真正执行他意志,能让何雨柱感到痛的刀!
一个有活力,敢下手,并且心术不正,可以被他轻易操控的棋子!
易中海的脚步停在了中院,他阴冷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院里的每一扇门窗,像是在挑选着合适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