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和张警官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带走了最后一点官方的压迫感。
四合院里,死一样的寂静。
暮春的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点尘土,却吹不散凝固在空气中的尴尬与惊骇。
所有看热闹的邻居,目光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院子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脸色灰败如死灰的易中海。
另一个,是离他不远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聋老太太。
刚刚还挂在他们脸上的得意、伪装的痛心、胜券在握的算计,此刻全部碎裂,变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狼狈。
那一记无声的耳光,太响了。
响到震碎了他们的三观,震塌了他们经营一生的权威。
他们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足以将何雨柱这个昔日的“傻柱”彻底按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结果呢?
人家只用了三张轻飘飘的、盖着红章的纸。
就那么简单,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将他们所有的毒计、所有的阴谋,全部化解于无形。
非但毫发无伤,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沾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计谋失算。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力量,在何雨柱的身后若隐若现。
那个他们从小看到大,可以随意拿捏、随意算计的“傻柱”,不知何时,已经蜕变成了一尊他们需要仰望,甚至连其轮廓都看不真切的庞然大物。
这种未知,带来了远比失败本身更深邃的恐惧。
易中海的身体晃了晃。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一寸寸变软,支撑不住这副苍老的皮囊。
邻居们的目光,每一道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在他的脸上,扎进他的心里。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一大爷”的脸面和威信。
今天,全没了。
被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碾了碾。
彻底,破产!
……
接下来的几天,易中海的日子前所未有的难熬。
厂里那份“停职审查”的通知,像一道催命符,悬在他的头顶。
昔日里那些对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同事,如今见到他,要么绕道走,要么眼神躲闪,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
权力的滋味有多美妙,失去它的过程就有多痛苦。
他深陷在泥潭里,越是挣扎,下陷得越快。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个能让他重新站稳脚跟的“靠山”。
可放眼望去,谁能救他?谁又敢救他?
夜深人静时,一个他最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念头,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
何雨柱。
那个被他视为棋子,视为养老工具的年轻人,如今,竟成了他唯一可能抓住的浮木。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但为了生存,为了保住自己奋斗一辈子的地位,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他放下了。
放下了所有一大爷的架子,放下了所有长辈的尊严,也放下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决定采取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姿态。
低头,招安。
这天下午,夕阳西斜,将院子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
何雨柱推出自行车,正准备出门。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易中海。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威严,往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也微微佝偻着。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审视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透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