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被易中海用毒液浇灌出来的怨恨,在贾东旭的五脏六腑里疯狂燃烧,将他最后一点理智烧成了灰烬。
他残废的身体,他破碎的尊严,他那岌岌可危的家庭……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归咎于一个人。
何雨柱!
他无法反驳自己是个废人,更无法面对秦淮茹眼中可能存在的嫌弃。
无能者的愤怒,总是会挥向更弱的一环。
他打不过何雨柱,但他可以毁了他的名声,抢走他的钱!
对,钱!
何雨柱那几百块的巨款,就是这一切的原罪!
只要把钱夺过来,何雨柱就变回了那个穷光蛋厨子,自己和他的差距也就抹平了!秦淮茹的目光,自然也就会回到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贾东旭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
当天下午,北风卷着院子里的尘土,刮在人脸上,带着刀子般的寒意。
何雨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蓝色棉质冬衣,厚实挺括,将寒风稳稳地挡在外面。这年头,能穿上这样一件新冬衣,绝对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他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感觉到了院子里气氛不对。
几道不善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院子中央,站着三个人,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为首的,是贾东旭。
他脸色依旧蜡黄,但那双眼睛里充斥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怨毒。他强撑着那条伤腿,努力站直身体,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可怜的底气。
他的左边,是易中海。
这位一大爷背着手,一脸的沉痛和严肃,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摆足了为院里操碎了心的架势。只是那偶尔扫过何雨柱新衣服的眼神,泄露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的右边,是三大爷闫埠贵。
闫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他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但站立的位置,却恰好堵住了何雨柱的另一个去路。
至于二大爷刘海中,此刻正躲在自家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远远地朝这边张望。上次被何雨柱一脚踹飞的惨痛教训,让他此刻只敢摇旗呐喊,再也不敢冲在第一线。
何雨柱脚步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张熟悉的嘴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果然来了。
他这几天过得太舒坦,有些人,终于是坐不住了。
“何雨柱!”
贾东旭的声音嘶哑而尖利,撕裂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直直地指向何雨柱身上那件崭新的冬衣。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穿新衣,住新房,花天酒地,生活奢靡!”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越大,道理就越在他那边。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腐化的生活方式,给我们院里这些老实巴交的工人家属,带来了多坏的风气!”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让别的工人家庭怎么想?”
“你这是在用你的钱,腐蚀我们无产阶级的淳朴和正直!”
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院子里被惊动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对着何雨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何雨柱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贾东旭表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越是平静,贾东旭内心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贾东旭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他终于抛出了那个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荒谬到极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