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交叉火力准备完毕!”丁伟的声音从步话机中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二营,重机枪阵地构筑完成!”张大彪的声音沉稳有力。
两侧的山顶上,丁伟的一营和张大彪的二营已经完成了火力部署。所有的重机枪、轻机枪和迫击炮的炮口,都从伪装网下悄然伸出,黑洞洞地指向谷底,形成了两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网。
更远处的山体后方,丁伟的105榴弹炮营已经展开。巨大的炮管斜指天空,炮手们在冰冷的炮弹上,用粉笔写下了各种字样。
“送给东洋小鬼子!”
“坂田联队长,你爹来看你了!”
这次伏击,林啸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炸毁火车。
他要的是全歼。
一个不留!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流淌,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寒气从冰冷的岩石渗入骨髓,战士们趴在各自的阵地上,身体早已冻得僵硬。但数千人,无一人动弹。
他们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那是在极度疲惫和高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可眼神深处,却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更是对那个站在制高点的男人,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黎明。
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线,挣扎着穿透云层,洒在野狼峪。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山谷在晨光中,显露出它狰狞而又静谧的全貌,一个完美的、正在等待猎物上门的巨大陷阱。
上午九点五十分。
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通过紧贴着岩石的身体,最先感知到。
那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规律。
“呜——”
遥远的天际线,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长鸣。
来了!
所有战士的心脏,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那低沉而有力的震动,穿透了岩石与泥土,化作死神逼近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啸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峻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冰原。
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起爆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与他手心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拇指,轻轻地,落在了那枚红色的按钮上。
专注。
绝对的专注。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列车轰鸣,和他指尖下那颗决定数千人命运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