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站在制高点。
他的食指,稳定地压在起爆器的按钮上。
指尖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通过埋设在线路上的感应装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条钢铁巨蟒的每一个节拍。
它正在蠕动。
沉重地,带着一种傲慢的、不可一世的节奏,一节一节地,完全滑入了死亡的陷阱。
林啸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下方狭长谷地中那列狰狞的军列,冷酷得像是冻结了千年的冰。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精确到了毫秒的果决。
按下。
“轰——!!!”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巨响,在野狼峪的谷底炸开。
那不是雷鸣。
那不是山崩。
那是天塌地陷!
是整个世界在瞬间被撕裂、被粉碎的末日哀嚎!
数百公斤的C4塑胶炸药,在同一刹那被引爆。
难以想象的能量,以最暴烈、最原始的姿态,从铁轨之下疯狂释放。
爆炸点中心的岩石、枕木、钢轨、泥土,没有被炸飞,没有被掀开。
它们被瞬间汽化了。
从固态,直接蒸发成了最基本的气态粒子。
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张的空洞,出现在了原本坚实的地面上。
那列军列的火车头,超过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在毁灭性的冲击波下,失去了与大地的所有联系。
它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托起,顶向天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拖慢。
人们能看到那庞然大物在半空中绝望地翻滚,扭曲的钢铁车身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浓烟与火焰从它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然后,它重重地砸向了另一侧的河谷。
那不是坠落。
那是殉葬。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更为密集的连锁爆炸!
两侧悬崖峭壁上,由工兵营精心布置的起爆点被同时引爆。
山体,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巨大的裂痕在坚硬的岩壁上疯狂蔓延,如同蛛网。
然后,是崩塌。
不是滚落。
是整片整片的山壁,被爆炸的力量从主体上硬生生剥离下来,带着亿万年的重量,朝着谷底倾泻而下。
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着砸落。
它们击穿了装甲车厢坚硬的顶棚,如同铁锤砸进脆弱的罐头。
整列火车,从中间被粗暴地拦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