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的大脑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被“主攻”这两个字砸得天旋地转，嗡嗡作响。
他完全无法理解，林啸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然而，林啸没有给他任何消化震惊的时间。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副团长，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台。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指挥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孔捷耳边所有的杂音，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孔捷看到，林啸站定在指挥台前，原本挂着一丝狂傲笑意的脸庞，此刻变得庄重而肃穆。
一种无法言喻的铁血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司号员！”
林啸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力十足。
一名时刻待命的年轻战士立刻挺直了胸膛，快步跑到他面前，敬礼。
“吹号！紧急集合！”
林啸下达了第一个指令，眼神中不见了刚才的算计，只剩下纯粹的军人威严。
“向所有在外发展的部队，发出最高等级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过窗外广阔的根据地。
“立刻归建！”
“是！”
司号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猛地转身，冲出指挥部，胸膛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下一秒。
“呜——呜——呜——”
悠扬而尖锐的号声，冲破了指挥部的屋顶，瞬间响彻云霄。
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召唤力量，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越过山峦，穿过密林，传遍了新一团控制下的每一个村庄，每一片山坳，每一个外围的作战区域。
孔捷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号声……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集合号！
这是……最高级别的战斗集结号！是只有在面临军团覆灭、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吹响的血号！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孔捷下意识地冲到窗边，想要看看这荒唐的命令会引来怎样的混乱。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成为了他这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烙印，是他戎马生涯中，最不可思议、最颠覆认知的一幕。
起初，是远方的山道上，出现了一些晃动的小黑点。
很快，那些黑点汇聚成线，线又膨胀成面。
从东边的山口，从西边的河谷，从南边的密林，从北边的高坡……从四面八方，如同退潮后又汹涌倒灌的海水，无数穿着灰色布军装的队伍，正朝着大孤镇的方向，奔涌而来！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行动迅捷如风，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完全没有地方部队常见的那种散漫与嘈杂。
孔捷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最先从东面主干道冲进视野的，是一支庞大的步兵队伍。
领头的那名悍将，身形魁梧，正是他有过几面之缘的一营长，张大彪。
可……那真的是一个营吗？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一眼望不到头。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发出沉闷的轰鸣，让整个大孤镇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张大彪带领的队伍，最先抵达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