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的炮兵们,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狂热的精准,飞快地调整着射击诸元。
沉重的炮弹被再次推入炮膛。
“轰隆隆——”
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没有丝毫停歇。
战争之神的怒火,如同天降的雷霆,开始向着潞阳城内成片成片地倾泻。
炮火犁过日军的兵营,将那些刚刚还在睡梦中的士兵连同营房一起掀上天。
炮火砸进日军的后勤区域,满载物资的卡车被炸成一堆堆燃烧的零件。
终于,一颗炮弹带着死神的召唤,精准地一头扎进了一处被重点伪装的巨大仓库。
那是日军在潞阳最大的一个弹药库。
短暂的死寂后。
一团比刚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明亮、都要炽热的火球,猛地从仓库的位置膨胀开来!
紧接着,是一声足以让整个潞阳城都为之颤抖的二次爆炸。
一朵夹杂着烈焰、尘土和无数杂物的巨大黑色蘑-菇云,翻滚着,咆哮着,冲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朵黑云,成为了一个宣告。
它宣告了山本特工队的覆灭。
它宣告了潞阳守军的末日。
李云龙看着那被重炮硬生生轰开的,一个宽达数十米,足以容纳数辆卡车并排通过的巨大缺口,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沸腾出来。
缺口边缘的砖石还在燃烧,还在垮塌。
但时机,已经成熟。
他一把扔掉早已打空子弹的驳壳枪,从背上“唰”地一声,抽出那把饮过无数鬼子血的鬼头大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冲啊——!”
李云龙将大刀向前猛地一指,双眼喷火,发出了狼王一般的咆哮。
“新一团!突击队!给老子冲进去!”
“活捉山本一木!赏肉十斤!赏大洋一百!”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鬼子!”
早已在他身后集结完毕,一个个憋得双眼通红的突击队员们,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杀!”
数千名战士,如同一股灰色的钢铁洪流,瞬间越过还在震颤的阵地,朝着那个巨大的缺口,决堤而去。
他们一手端着冲锋枪,一手拎着手榴弹,在依旧持续的炮火掩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扎进了潞阳城。
而此刻。
城楼的废墟之下。
“咳……咳咳……”
山本一木在一片黑暗和窒息中,猛地呛咳起来,吐出满嘴的泥沙和血沫。
剧痛,从他的左腿和后背传来,几乎让他再次昏厥。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预制板。
光,透了进来。
不是阳光,是火光。
映入眼帘的,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天空是燃烧的橘红色,被滚滚的黑烟所笼罩。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还有部下们凄厉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特种作战理论,他精心挑选的帝国精英,他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都在这纯粹的、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化为了乌有。
他没死。
但他的精神,他的骄傲,他的武士道信仰,已经随着那座城楼,一同崩塌,被碾成了粉末。
他,山本一木,现在,只是一只被堵在罐子里的鳖。
一只等待被活捉,或者被砸死的,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