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但诸位要记住,我们强大了,也要懂得韬光养晦。
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林啸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压下了所有人的狂热与躁动。
指挥部内,落针可闻。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压抑的交响。
李云龙和孔捷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后怕与凝重的苍白。他们这些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革命,此刻才真正从那个六万三千人的恐怖数字中,品咂出一丝致命的危险气息。
是啊,六万多人。
这已经不是一个“旅”,甚至不是一个“师”能解释的了。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甚至能影响到全国抗战格局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足以让敌人寝食难安,也足以让……友军,坐立不安。
林啸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将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他知道,沸腾的热血需要用冰冷的现实来降温。
“六万三千人这个数字,一旦传出去,你们想过后果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东京的参谋本部,会立刻把我们的番号,从‘重点拔除对象’,提升到‘最高歼灭序列’。下一次来‘围剿’我们的,就不是一个师团,两个旅团了。”
林啸伸出一根手指。
“而是一个方面军。”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甚至是两个方面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对我们进行铁壁合围。”
“到那个时候,天上是数不清的轰炸机,地面是无穷无尽的坦克和重炮。我们现在这点家底,够人家几轮炮火覆盖的?”
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
刚刚还因兵强马壮而极度膨胀的心,瞬间被戳破,冷风倒灌,一片冰凉。
林啸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视线已经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城。
“日军的疯狂,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重庆那位。”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所有干部都心头一震,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蒋委员长。
“国共合作,统一战线,这是大局。”
“但在这个大局之下,我们的力量,已经严重‘超标’了。”
“六万多人的八路军主力部队,你觉得,委员长知道了,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林啸的声音很轻,却让李云龙和孔捷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是军人,但不是不懂政治的莽夫。他们太清楚,这支部队的存在,对于那位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功绩,而是威胁。
一旦处理不当,引发的就不是口头上的抗议,而是真刀真枪的军事摩擦。用自己人的枪,去打自己人。这是所有浴血抗战的军人,最不愿看到的悲剧。
他们追求的是打鬼子,是发展壮大,是把侵略者赶出中国。
绝不是成为政治棋盘上,那枚最先被牺牲掉的棋子。
看着众人终于从狂热中彻底清醒,眼神里只剩下凝重与后怕,林啸知道,时机到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振。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独立旅,要贯彻一个宗旨!”
林啸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指挥部内回荡。
“隐蔽实力,闷声发大财!”
这句带着几分江湖气,却又无比精准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外!我们依然宣称是一个加强团!顶了天,是一个独立支队!”
“六万三千五百人的实际兵力,是本旅的最高军事机密!从今天起,烂在你们每个人的肚子里!”
林啸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谁敢泄露一个字,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功劳大小,军法从事!”
“军法从事”四个字,咬得极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他没有停顿,继续下达着铁一般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