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武器,特别是攻打潞阳时使用的那批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必须进行最严密的伪装和分散隐藏!所有炮管、炮架、底盘,全部分解,涂油封存,埋入地下工事,非最高指令不得启封!非战时,更不得随意展示!”
“所有部队调动,一律以营为单位,化整为零,全部在夜间进行!严禁任何大规模、成建制的白天行军!”
“要给外界,包括我们的友军造成一个错觉——我们新一团,哦不,独立旅,在潞阳打了一场惨胜,部队伤亡巨大,正在休养生息。都听明白了吗!”
“是!”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再无半分亢奋,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命令下达完毕,指挥部内的气氛却并未缓和。
隐蔽实力,只是第一步。
如何消化这股力量,如何让总部和友军接受这股“超标”的力量,才是真正的考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啸身上。
只见林啸转身,从墙角的文件堆里,抽出那本厚厚的,记录着潞阳战役缴获物资的清单。
他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掂了掂那惊人的厚度,然后将其重重地拍在地图上,正好盖住了“潞阳”两个字。
那里面记录的,不仅仅是天文数字般的军火,更是日军从晋东南搜刮来的,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的巨额财富。
一箱箱还带着日本银行封条的黄金。
一捆捆堆积如山的法币。
还有那足以装备一个野战医院的药品,和堆满了好几个仓库的粮食、布匹。
“我们不能光顾着自己吃肉,连汤都不给弟兄们留一口。”
林啸的手指,在那本清单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是八路军的部队,是总部领导下的部队。要顾全大局。”
他的目光转向后勤部长张万和。
“老张。”
“到!”
张万和立刻挺直了腰杆。
“立刻组织最可靠的运输队,就从我们缴获的日式卡车里挑。连夜,把物资给我送出去。”
“送?”张万和愣了一下。
“对,送!”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缴获的武器里,挑出一百挺九二式重机枪,三百挺歪把子,五千支三八大盖,配足弹药。还有,那三万套我们暂时穿不上的日军冬装棉服,成吨的盘尼西林和磺胺,全部打包。”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震惊的眼神,补充了一句。
“目的地,总部。”
“另外,再从缴获的黄金和法币里,拿出一半,送到总部去,作为整个军区的抗战经费。”
一半!
这个词,让李云龙的心脏都抽搐了一下。那可是金山银海的一半啊!
林啸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这叫‘输血’。”
“与其等着总部派工作组来‘审查’我们的编制问题,不如我们主动用物资和金钱,把他们的嘴堵上。”
“我们送过去的是枪支弹药,是药品棉服,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是总部的默许,是我们在编制问题上的‘自由裁量权’。”
“这是一笔买卖,一笔万分划算的买卖。”
林啸的话,已经不能用军事指令来形容。
这是一种炉火纯青的政治手腕。
用巨额的,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贡献”,来换取自身存在的“合法性”。主动上缴,和被动审查,性质天差地别。前者是顾全大局,后者是心怀鬼胎。
这一刻,指挥部内,再无一人说话。
政委赵刚站在林啸的身侧,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搭档,心中掀起的波澜,甚至超过了听到六万三千人这个数字的时候。
如果说,攻克潞阳,展现了林啸天神下凡一般的军事指挥才能。
那么此刻,这一番关于隐蔽实力和主动“输血”的部署,则彻底显露了他远超年龄的,妖孽般的政治智慧。
他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天才。
他更是一个深谙人性,懂得在复杂关系中纵横捭阖的“政治高手”。
赵刚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他的心脏,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而剧烈跳动。
他相信,在林啸的领导下,这支已经初具雏形的钢铁雄师,不仅仅能打最硬的仗,杀最多的鬼子。
更能在这风云诡谲,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抗战乱局中,稳稳地扎下根,找到一条通往最终胜利的光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