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夜,寒风刺骨。
八路军总部大院,万籁俱寂,只有几盏昏黄的马灯在风中摇曳。
突然,一阵低沉而连贯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什么声音?”
值夜的警卫员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而是一个庞大的车队。引擎的咆哮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正朝着总部奔涌而来。
“敌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周围的警戒哨没有一处鸣枪示警。
他冲出岗哨,只见远方的山路上,一长串刺眼的车灯划破了浓重的夜色,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
几十辆卡车!
而且全是日式的!
警卫员的心脏骤然收紧,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老总和参谋长的住处。
“报告!报告!”
“老总!参谋长!大院外头来了个大车队!”
房门被猛地推开,老总已经披上了军大衣,眉头紧锁。参谋长跟在他身后,神情同样凝重。
“多少人?哪个方向来的?”
“不……不知道多少人,几十辆卡车,全是日本人的卡车!直接停在了大院门口!”
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不等他们多问,一名负责接洽的干部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狂喜和震撼。
“老总!是新一团……不,是独立旅!是林啸同志派人送物资来了!”
林啸?
老总的脚步顿了一下,带着参谋长快步走向大院。
当他们绕过影壁,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即便是这两位身经百战、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最高指挥官,也彻底愣在了原地。
几十辆卡车的车厢挡板全部打开。
月光与灯光交织下,院子里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崭新的棉服堆积如山,数万套叠放得整整齐齐,布料特有的清香在寒风中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煤烟味。
旁边是成吨的药品。
一个个贴着日文封条的木箱被码放得一丝不苟。盘尼西林、磺胺……这些在根据地比黄金还要珍贵,一剂就能救回一个重伤员的救命药,此刻却像不要钱的土豆一样堆在那里。
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是那些用厚重油布包裹着的武器。
掀开的油布一角下,崭新枪身上的烤蓝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上百挺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静静地躺着,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链从木箱的缝隙中滑落出来。
老总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
参谋长手中拿着一张清单,那是赵刚亲自拟写的。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念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老总……清单上写着……”
“日军冬装棉服,三万套。”